「从前在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爬梯到屋看星……看着、看着，好像自己也乘着星辰，飞到天涯海角……」许是药效，方祈神思略带恍惚，萵草沙沙的晃动声几乎将那呢喃细语遮抹，墨般的瞳仁凝望着远方的一虚空，彷彿要把满天繁星记脑海。

「每到寒冬，方公脾气便会有些多变，李公莫见怪。」

「那是方公向圣上请战的。」刘裕鞭挞了儿两下，驱车越过一片泥泞，「早年边镇屡受侉暴，方公便自荐与大将军前去平定。他素来仁厚，是次朝廷发粮賑灾，亦是他送密函上奏灾情，否则等审议定策，不知再有多少百姓饿死。」

他哑然失笑，轻轻地在闭的上落下一吻。

李旭曦挑眉，「方大人喜观星啊。」

李旭曦皱眉，忆及由陈三郎俩人闻知的言，禁不住问：「他……方大人为什么会去了北疆？」

「李公和方公生间隙了？」刘裕促狭。

说白了，这人就一逞的主儿，能活到现在算他命大。

那是他第二次问自己了。

其实他不介意和方大人共一帐的，嘿嘿，乾柴烈火，野地相拥而眠，肯定别有情趣。不过，假如真的提了，估摸方大人会恼羞成怒吧……

一路上，刘裕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起了些方祈的过去，或是朝野上的纷争，或是旧时的战事，还有细细碎碎的蜚短长，其中包括了三皇那破事儿。约莫念他与方祈情不错，又曾仗义救助，刘裕貌似对他颇有好，谈笑间也没多少避讳，直言那是遭有心者诬衊，故意在太上皇面前抵毁他们方公，幸亏圣上英明，无误信谗言。

接近日落西山，队伍赶及临溪一条寧静的村落，将匹车拴在村，一行十馀人便在驛站附近歇息。也就几个小白帐，除却方大人，其馀的净军皆三三两两睡一块。李旭曦的登山帐篷于那次山贼偷袭中被烧毁，方大人蛮贴地让下属额外给他搭了个营帐。

那板儿，弱柳扶风就倒，大概连一把剑都握不稳，还带兵驱逐侉？真是不敢想像。

这傢伙，该不会是晚上为了看星星才开着窗，染上冒吧？

因为…我喜你……

也对，他原是江湖弟，理应纵天下，傲游五湖四海，瀟洒恣意，哪里愿意给一个小小的皇困住。

骨里腾起了倦怠，方祈蜷着，鑽那恍若火炉的怀抱，迷迷糊糊地：「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你想游歷四方么？」李旭曦低下看他，掂量着，猜测那话里的意思。

才刚要就寝，帐外忽然过一黑影，李旭曦沉下声低喝了一句，提着警惕，掠帐外。四周一片安逸寂寥，同行的人均已歇息，只有两名守夜的随从在篝火旁边，抱住佩刀打盖睡，浑然没察觉到异况。

他还真浪漫……

「方公曾驻守北疆监军数载，那地界气候严酷寒冷，非是中原人可以估量的，有一回方公带兵驱逐侉，不慎困在雪山中，幸好援兵赶及，回营后他便大病了一场，险些丧命。」刘裕说得云淡风轻，李旭曦却听得胆颤心惊，「经此一役，方公的底大不如前了，但逢下雨、刮风便会骨痛，可能这样，他心情便不好……」

「谁晓得……」李旭曦撇了撇嘴。

这、这、这本是活脱脱的过桥板、卸磨杀驴啊……

薄薄的帘迟钝地眨了眨，偏生不肯合上，目光眷恋地在星空连，捨不得遗漏半半分，声若蚊蝇地咕嚕着回去就看不到这景致了。李旭曦心得一塌糊涂，搂那，试探地：「我带你走，好不好？我陪着你，天涯海角，哪儿的星星漂亮，我们就去哪儿。」

罢了。

良久，不得反应，但见一张睡容沉静如，人儿安稳地在自己臂弯里，素手搭在他手背上，犹正酣睡，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景，竟是未曾留意到。

李旭曦随着那影，一边召唤寒剑，一边聚气丹田，疾速奔驰，跃五十里外的树林里面。那气息冷冷清清，姿形态鬼魅朦胧

「唔…想…走不得……无儿无女…老了谁来养……」

现代的西药果然凑效，李旭曦每日时给方祈服药，吃喝，过得三、五日，终是摆脱了那缠绵恼人的风寒。孰知方大人堪堪痊癒，随即又故态復萌，将他挡在车厢外。

「甚么人？」

倒是宋璟章大人，打自中认识以来，时常寻各式各样的原由借故亲近方祈，更好些笑话闹剧。方祈劝阻过，责备过，却被宋大人纠缠不清，这才向圣上请旨调迁到朱雀城。

李旭曦扶额。

改天有机会再说……

李旭曦忖度：这么看，宋璟章倒算个痴心人，怪不得临别之际下了如此一帖猛药，恐怕已然之骨，既然真心落空，就是拥有一场姻缘也好。

「野地的星辰，特别明亮。」方祈侧首靠在他前，低低地：「城里可难得一见。」

李旭曦贴近那緻的耳朵低喃。

李旭曦疑惑地扭过。

李旭曦不满地在心里滴咕，照旧搭上刘裕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