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起，缓如婉诉。

铮——

“小觉不妥，便算了。不过这些礼超定是不会收下的。”依旧是那张泥塑般的脸，怎么也看不用意。

良久，方超还沉浸在那萧瑟的琴音之中，他知柳菀被囚在这一方天地间许久，未曾会自由，怎奏得翱翔的意味，而现他却不能带她离开。

小厨房便是仅提供柳菀一人饮的小灶。由于活计轻，厨房很小。厨、打杂婆、采买、使丫鬟只各设了一人。除了采买要去找事要银两外，其余事情皆直接听命于玉梅。而徐福对内院的事情过问得少，采买要多少钱便给多少，并不多过问。

柳菀实在捉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弹琴答谢并不失礼，不过话从方超这个古板的人中说来，却别扭至极。

“将军切不是嫌弃小女的礼薄贱？”柳菀见方超不屑一顾的样，嗤然一笑。

“小不必多礼。”方超只撇了一丫鬟手中的大小不一的盒便拒绝了。

隔日，新来的刘事上任。所谓新官如火，聆天苑虽不是官场，却也需要拿下人。

方超坐在槛之上，倚着门扉，望向天空。碧穹中行云辗转，一行大雁列队南行，与琴曲相呼应。

新事却不同，一来便给了个下威，对每一笔开支皆详细盘查。采买嫌烦，便与事起了争执，最后竟大打手。众人并未遇过此类事件，只能禀告柳菀。

如若换之前，柳菀定会与玉梅理，然现在她想着自己不能再如往日浑浑噩噩，畏首畏尾，趁此时机卖新事个好，将来或许

这是一首平常的曲，柳菀自是会弹的。抛开心中疑虑，坐定，抚上琴弦。

“且慢。此事本是方超份内之事，小不必如此。”方超上前一步，挡住丫鬟的去路，并抬起无波的眸看向柳菀。“只不过盛情难却，小为在下弹奏一曲，代替这赠礼如何？”刚要转的柳菀因方超的这句话顿在原地，这人竟要她弹琴？

“将军可有想听的曲？”

太在云间穿行，明暗换，恍若经年。

几个尚能送给男人的端到方超面前。

“岂敢！是小礼太贵重了。”方超面无表情，看不任何情绪。

猱畅，恰太古之音。余韵悠长，旷而弥真。琴音渐消，如雁鸣稀落，归于平静。

“玉梅，将礼送予将军住吧。”柳菀蹙眉，这礼尚且端来了，哪有收回去的理？

落雁平沙这首曲中呈现了鸿雁飞鸣之秋景。柳菀的琴技并不低，然而并没有弹曲中的潇逸自由之，音中之雁皆在悲鸣，全然失去飞纵的霄之缥缈，听罢令人心中悲恸凄凉。

斑斑树影之中站着个木槿钗的小女孩儿，粉团团的小脸，弯着睛，光也似此刻时有时无。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柳菀，只一便扎于心。茫茫岁月，此情不曾消弭，再次相逢时莺飞草长，占据整个心扉。

刘事来之前好了万全的准备，却在小厨房跌了跟。

“落雁平沙。”

“小琴音绕梁，甚为动听，多谢。”一曲作罢，方超拱手相谢。抬间回忆中那圆团的小脸同前玉柔的桃面更迭，绚丽依在，不见的是昔日的烂漫与灵动。玉惨愁，眉宇之间郁结盘亘，如一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