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并非香客，又不会说谎，不如不言。

小七握残裳，一脸惊讶痛惜，“怎么会……我方苏醒不久，灵力不济，时而于这不探泉泉底眠修行，难不成在我眠期间，棉棉姑娘了事。我……我为一方地仙，竟让恩人在此遇灾，简直惭愧。惭愧至极。”

空中悬一片染血的碎纱，云汲直接问：“可曾见过穿绯纱的一位姑娘。”

此一望尽，若要藏，非酒池不可。

众人接耳间，云汲已停至庙宇门扇前。

“憨货，少室山住着仙人是传说，谁真的见过仙人。”

上的残血，依稀有木棉芳香，只打量一，小七断言：“见过，这姑娘有恩于小七。说来小仙这荒庙得以修葺，全赖这位姑娘的功劳。”

实则，暗中给孙木匠送银钱及无名信的，正是杜棉棉。

“没准真是仙，百里之外不是有座少室仙山么，没准是少室山的仙长。”

这人，明显是要队啊。

此刻云汲被群视，颇有些不自在。

后院，菩提岑森，枝叶如盖，香气弥漫。几片菩提叶在泉池中打旋。

庙祝亲自相迎，看来那位青衫公份亦不凡，连七爷亦为此破了例。

素衣公先一步施礼：“小仙见过仙长。”

云汲抬，望向掩于山腹林木的，“杜棉棉，曾被囚至断背山一窟内，曾向我求救，现下消失，不知所踪，只剩残破血衣。”

断袖轻纱落至小七掌心。

他当时颇意外，肆里的姑娘，竟此静谧幽淡之香。

无一人嫉妒，唯有欣羡。

极有可能是王朝逃的妖，云汲肃容，再问：“可知是何妖。”

十二方酒池，赫连断迈开步，沿池查看。

“不敢，承蒙一方百姓香火供养，妄称小小地仙，仙长换我小七就是。”

若是常人，早便被排队的香客们劈盖脸骂下去。但见如仙的俊郎，无一人骂。

随着人群中遗憾或赞同的一叠声是啊，褐庙门自内力打开，扑面一清淡奇香，一位素衫公迎门，温和谦卑地朝云汲拱手：“人，请。”

偌大酒池林，仍不见半回音。

香客们捧香惊叹，传闻七爷庙来了个染奇香的俊庙祝，果然，英俊不凡。

往日，温禾下山，总沾些异香回山。原本他想着是沾染了某个姑娘上的香脂气，那丫常去勾栏肆玩乐，他是晓得的。

此香，云汲并不陌生。

赫连断静静立于酒池旁，酒池中的倒影似有些不耐烦，他沉沉：“小蒜苗，是你自己来，还是本君揪你来。”

人群中有书生装扮的青年小声念叨：“这个，这位公……若是来给七爷香的，须得每日卯时初刻捧香而至，万事讲规则，佛家讲缘法，就算我们许你队，怕是七爷不许公这庙门啊。”

云汲一脸温雅，望向人群中的木钗妇人，缄默不语。

云汲负手望着探层云的菩提树，以及丈远的一汪碧泉。

，衣衫步履，皆纤尘不染。

“是仙么？”

众人惊叹声中，门扉徐徐关阖，掩去两位如仙之姿。

每掠过一方酒池，望见内里的空落，赫连断眉心便沉郁一份，指骨微蜷，将一池酒冻结。

那婆姨接到男温柔一瞥，已受若惊，一不恼恨对方没睬她的话。

“仙人怎会来这荒地。”

小七谨慎答：“六日前，一团气忽降断背山歇脚，我实非妖对手，担心被妖发现，将我灵摧毁，便蛰泉底，避开此劫。难……棉棉姑娘便是被那妖所害。”

不成想，竟是沾染了这院中的菩提香。

一位木钗婆姨红着脸小声问：“公可是来给七爷香的？”

怪他之前未变普通凡人，才引来这不必要的，或疑惑或惊奇或忱的目光。

众香客后知后觉。

—

那份寒意渗骨，可冻万。

暗室下埋灭灵阵法，专抑术法灵力。赫连断能冻结酒池，并非施用法力，而是自携带的寒意。

“骨妖，千年黑骨妖。”

云汲一瞧对方内灵力微渺，若厉害妖，可轻松避开地仙耳目，便生不起责备之心，于是便向对方打探相关消息，“近日，可有妖邪修断背山。”

小七解释：“我失去民众信仰，香火全无，灵不济，再无力护佑恩泽此方民众，本在这荒庙沉睡。一夜，小庙被雷电击中，起了火，毁了椽。恰好一位姑娘路过，那姑娘本着良善菩萨心，怜惜我这荒庙，便暗中给了居于附近镇上的一位木匠银钱，重新修葺这荒庙，引来香客，这才有了现如今仙上所见的整洁小庙。哦，这些，亦是小七向地打探而得。不知仙上缘何问起这位姑娘。”

云汲回望对方，虽一素衣，却难掩矜雅气韵，哪是山野庙祝能有的风采，“你便是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