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是跟下的旱灾有关。

妇人自己大约也觉得丢人，咬了咬牙，憋了一会儿，才说来。

一想起李红果那死丫，刘芳又是满肚的火气。本想把这作怪的妇人训斥一顿，再赶走的。但她向来是个眦睚必报的主儿，训斥的话临到嘴边了，忽然又拐了个弯

妇人嗫嚅地：“那儿，一个人才几斤……老天爷也不下场雨，庄稼都快旱死了……瞅着家里快没粮了，我也是狠下心，才想着把娃送去的……”

可农家人看天吃饭，别的队每家每都存了一老底的，就怕遇到不好的年。二队呢，却因为去年的事，倒欠国家不少粮。征粮队的人一来，把他们的那老底全都掏净了。

”说着，就往院门里望去。

“不是啊……那个李红果不也是她亲娘，丢到公社李秘书家里的吗？李秘书还给她上了呢……”

二队去年秋收的时候，了队长谢有田报产量，跟李向较劲儿的事。队员们受其害，辛苦了一年的粮，粮却被全征走。

倒也是。这事也就说起来难听而已，就算被逮到了，她自家的娃她怎么丢，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刘芳听她说得惨，问了一句：“公社上不是才分了的吗？”

不过，妇人还是没敢把这期待说来。

大家私下议论时，都还在说，这事儿简直能写成剧本拍电影。

听说，李秘书还好心地送了李红果亲娘一大袋粮呢。后来，他和书记搞来救济粮时，也特别为她争取了一个救济名额。

后来，还是当时的书记去县委求领导，才帮他们要到一个月的粮的。再后来，书记和李秘书两个人，也不知用的啥法，替他们搞来了裹腹的粮。

耳相传，越传越彩之后，这不就招来像这名妇人一样想要投机取巧的人了吗？

其实她家也并不是就没粮了，上回田社长不还带着人去外省，把大换成了粮，分给大家了吗？只是，分的那些粮远撑不到下次秋收而已。

女娃就蹲在院里，怯生生的，右手指的指甲反复抠挖着自己破旧却整洁的鞋面，看上去似乎有些张。

这件事在全公社都已经传为谈了。李秘书善心接收小娃，小娃又研究了粮双蒸法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父女俩情好到像是有血缘关系一样。

“别别别！我说，我说。”妇人急了，忙拉住她的手臂告饶，“我……我是……”

刘芳看得疑惑不已，回又在问：“你这到底是在嘛？”见女人低着，不肯说，她又威胁，“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大声喊了啊。”

原来是来丢娃的！刘芳可算抓到了重。她眉一竖，声音又大了起来：“你这也太蠢了吧？把娃丢到三队来，到时候这家人难会找不到你吗？人家就是到问，也能问线索来了。”

刘芳有些鄙视地看着妇人，刚刚说得那么严重，又那么多泪，唱了好大一戏。搞半天，就是个想占便宜的！

可要万一遇到人家，就跟李向一样傻呢？白帮忙养闺女不说，还倒贴粮送过去。这样的傻，不敲诈白不敲诈。

如今，一遇到百年难逢的大旱灾，最先不住的，不就是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