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娘，顾慎笑着拉住她的手，牵她走到梅树下，我知你往年钟这些梅树，还曾为林靖和题诗作赋，所以今日来替你打理一番，待到明年雪冰消之时，你便可见我今日之功了。

她撑着笑了笑，将话题扯到姜云章上，顾慎很轻易地被她转移了注意力，笑着和秦音说起云娘的那些趣事。顾慎多年修行素有心，行事言语都与常人有些许不同，比起俗世功名更在乎灵魂不灭，故而她教导云娘也自有一方法，从不拘泥于四书五经，杂谈志怪家典籍倒是更多些。比起那些同她之乎者也的女夫，云娘当然更喜这位顾，不过谁也比不过她的好嫂嫂，就连大哥也要往后站。

秦音与顾慎的关系在她成亲前因姜晗一直不冷不，彼时她每每见着姜恒夫妻内定的儿媳妇顾慎都觉着尴尬脸，婚后更是羞于面对顾慎，又被姜晗整日在床笫之间磋磨，陡然变得郁郁寡起来。而顾慎却还是那个顾慎，落落大方光风霁月，对待满面愁容的秦音反倒时常劝，两人一来二去倒渐络起来。

就是这样的人，在前一天还要算计她的去留。

如此人即便藏于闺也不会委于平常之家，更不必说姜恒夫妻在她上寄予厚望了。因此中的姜太后早就以思念亲人为名将其接禁中，如今封了挂名的怀玉郡主，更是盛京炙手可的贵女。

说起云娘顾慎便不可避免地提到荷娘，姜家的二娘。姜二娘素有才名，豆蔻年华于江州诗会一举赢得筹，一篇也曾引得洛纸贵，而比她才名更甚的，是她的艳名。古有赵后杨妃，今有姜家二娘，赵后杨妃环燕瘦皆一时之，姜二娘瘦不骨丰不垂腴，面如满月莹莹有光，是其他女夫用来教育云娘内外兼修时立的典范。但顾慎同她却并不亲近，连云娘都不甚亲近她这位。

顾慎小字之，世家，生来弱，受金山寺灵觉大师指离家修行，师从隐世大能鹤津居士，及笄之后仍需离家三年方可保一世平安。顾慎父亲顾安同将长女托付于有总角之谊的发小姜恒，其中也是存了联姻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姜晗求表，反倒搁下了他边疆大吏凉州刺史顾安同的女儿。姜晗无奈，只能请顾小了他小女儿姜云章的先生，只当作重要的客贵女待着。

文人风骨，声音却是清朗柔和的女音：音娘安。

说起来倒也可笑，或许是因为姜恒夫妇醉心权势疏忽天，又或许是秦音天生可亲，姜家的三个孩无一例外都十分亲近她，这份奇妙的依恋最后扭曲成占有，结下的便往往是一份苦果。

秦音不由得看了看四周的墙，叹息一声。

秦音的目光从嶙峋虬结的梅枝移到顾慎红扑扑的脸上，想起当年同姜荷章说过的梅妻鹤的愿望，如今却金丝雀一般囿于院中一隅，实在是郁结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