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哥哥也是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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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事件之后，程夕越发黏着程朝，几乎到寸步不离的程度，因此，没过多久，她也被送去了幼儿园，和程朝成了同学。两人每天早上一起chu门，晚上一起回家。

转yan间，第二年到了，程朝升了一年级，程夕年纪还小，只能继续读幼儿园。好在小学bu和幼儿园就隔了一堵围墙，程夕放学早，便待在教室里等程朝来接她。

暑去秋来，时间来到2006年的秋天，这一年，程夕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幼儿园生活，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彼时，程朝已经四年级了。

而程夕更是惊讶地发现，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是她曾经的幼儿园同学。校园里走一遭，全是熟悉的面孔。

夕夕夕夕夕夕，到chu1有人叫她，她甚至来不及分清叫她的人是谁。

很快，连五六年级的人都认识程夕了一个读了四年幼儿园的一年级小学生。

程夕很受那些高年级同学huan迎，她乖巧听话，yan睛里总像是汪着一潭水，有粼粼波光闪烁着。

女孩子们喜huan围着她给她打扮，梳ma尾、编辫子、dai五颜六se的发卡，把她扮作人形洋娃娃。程夕提着裙摆在程朝shen边转一圈，歪着脑袋问他：哥哥，好看吗？

程朝只知dao点tou，他一下子想到了院子里开的蚕豆hua，撑着浅紫se裙摆，娉婷袅袅。

也有高年级的男孩子围着程夕，有时候见她落单了，还会牵着她的手送到程朝面前。tou两次，程朝没在意。再后来每每看到便发火，冷着张脸赶走那些男孩子。

他可不是不知dao那些男孩子们的斑斑劣迹。

永安镇临江，镇上的年轻人要么外chu打工，要么靠开货船为生，总之都是一年到tou回不了几次家。所以镇上的孩子大半都是留守儿童，尽guan有祖辈照看，但他们的jing1力都倾注在田间地tou的庄稼上，鲜少有郑集英这zhong靠退休工资吃饭的人。

野草不用播zhong，自己会顺着风钻进石toufeng里，等被留意到时，已经杂luan地长成一片了。

这些孩子就是这样，全靠自己摸索着成长，是非好恶无人guan教，有的侥幸走上了正dao，有的不知不觉便偏入了歧路。

欺负更小的孩子、掀女生的裙子、逃课、打架、泡网吧一开始也不见得是故意使坏，只不过是想博得些关注。然而大人们的目光大多投向chun日的hua朵，很少会停留在秋日的野草上。于是坏心思积淀下来，久而久之便成了恶习，沉疴难返。

程朝见过他们偷袭女生的样子。

常常是悄声走到她们shen后，提起裙摆猛地掀起，louchu裙下单薄的布料。待女生下意识捂住衣裙转tou寻找真凶时，他们便奉上更shen层的羞辱几个人凑在一起捂嘴窃笑，脑袋微偏，视线却齐齐落在被欺负的女孩shen上。

他们shen谙，yan神的伤害远比动作更shen刻。若是女孩儿生气委屈，他们更是会爆发chu一阵尖细而刺耳的笑声，像指甲划过黑板，令人躁怒。

这位无助的受害者从此便成为他们取乐的玩ju，因为ruan柿子总是更好nie。

程朝担心程夕也被欺负，只好牢牢盯住她的周围，摆chu一张凶神恶煞的阎罗脸，镇住四方小鬼。他已经长成小大人的模样，十来岁便已经显louchu男子汉的气概。

双目细而长，眉峰上挑chu凌厉的弧度，转而直下，在眉尖短促而迅速地收尾。他瞪人时总是先眉yan低垂，然后自下而上缓缓抬起yanpi。

他年龄不大，yan神却锋利得骇人。

于是大家便知dao，他不是个ruan柿子，他shen边的程夕也nie不得。

待坏男孩们散去，程朝转向程夕，笑着拉起她的手，一起回家。

他笑起来时，薄薄的上嘴chun几乎要消失在笑容的弧度里，liu畅分明的线条被模糊化chu1理，落在程夕yan里，吓人的小孩变成了温柔的哥哥。

当然哥哥不会一直温柔，转yan就开始唠叨。

夕夕，要是他们欺负你，你知dao该怎么办吗？

找哥哥！

要是哥哥不在呢？

那就找老师。

要是老师也不在呢？

程夕想了半天，总不会真的遇到这么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时候吧？程朝用力nie了nie她的手：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还有我呢。

一想到有人给她撑腰，程夕就开心地拽着程朝的手前后摇摆，像座钟下吊着的摆锤，但想想又觉得疑惑：既然有哥哥在，为什么还要我打呢？

程朝一时语sai，好像很有dao理，但又好像不太对。他干脆换了个话题，还有，不要让男生随便牵你的手。

所有男生都不行吗？

程朝态度jian决：都不行。

程夕低tou看了看两人jiao握着的手，默默地把自己的手chou了chu来：哥哥也是男生。

程朝想，四年幼儿园果然没有白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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