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也不会享，真是…”栎容搓着衣角，“之前还老撺掇我找个好人家呢？”

芳婆抚着栎容的发，苍老的睛动也不动，“去哪里也就是为了活着，你家庄地势好，原本就想当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等攒些钱银上北下南去哪里都不难。谁知…”芳婆缓下声音，“留下，就离不开，你早早没了亲娘，被个大老胡拉扯着，我瞧着也是心酸，多好的丫，怎么也不能蹉跎在个义庄里。我心里想着，能多教你些也好，阿容以后走去也不会被人轻看吧。”

“嗯。”芳婆也不抬，“可不是薛家待我不好啊，这阵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一天恨不得喂我十顿，用的也都是上好的东西…一群嬷嬷婢女跟前跟后，我瞧着就心烦。富贵不假，但也太拘着，婆啊，享不了这个福，还是庄好，我啊，倒有些想那些棺材板了。”

“你好端端收拾东西什么？”栎容拎了拎包裹，“芳婆，你要走？”

“那就好…”芳婆鬼笑，又埋收拾起件。

芳婆捋开栎容耳边的发丝，凝望着她清丽剔透的脸，透

里屋里，芳婆正拾掇着自己不多的件，见栎容来，芳婆面上嘿嘿笑着，端详着她微红的脸，拉着栎容在自己旁坐下，左看右看。

着要不要去和芳婆说一切，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芳婆虽是师傅，但她和薛家并无关系，要真是功败垂成大祸上，岂不是到死也是个糊涂鬼？

芳婆环视着满目琳琅，中没有一丝留恋，“要不是想送阿容嫁，我也不会来…”芳婆收起惆怅，又变作一张不好惹的皱脸，“也不用那杨什么的送我，那小聒噪的很，一路上说的我耳朵疼。不过，可得雇一辆最好的车呐，婆一老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栎容噗哧低笑倚在了芳婆的肩，想着什么低声：“芳婆，那时我年纪小，很多事也不记得了，当年你怎么就会留在我家庄？个帮佣就算了，还陪着我许多年，就好像我亲娘还活着。”

“装傻。”芳婆揪眉，“你知婆问你什么，薛灿血气方刚的，在那事上让你受委屈了没？”

“是杨牧。”栎容哽咽着，“来了还会走，就不能一起好好过日么？”

栎容垂眸，“他对我很好。”

——“你是舍不得我，才没走？”

“你要回城？”栎容咬，她是想挽留芳婆的，但…现在留人，只怕反而害了人家。

芳婆也不应她，了把栎容的脸，悄声：“忙活了有些天，都忘了问你句…薛灿，疼你不？”

芳婆偷瞥栎容的脸，笑了笑：“阿容是有福气的人，自然是要过好日的，我不一样，我劳碌大半辈，是改不了运了。”

栎容胳膊肘了把芳婆，“薛灿疼人的很，哪像你说的那样。”

见栎容眶发红，芳婆叹了声揽住了她的肩，哄着：“湘南离城也不算远，真要想我，让那杨什么的赶匹快，也快得很。”

芳婆最惜她那张褶脸，不能回也日日用甘泉供着，她一定更惜自己的命吧…栎容了气，迈步走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