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芳婆摇了摇，老目涌丝丝伤怀，“也没什么用…落下就落下吧，走了，回城去。”

就好像是，也只有你这个傻女人，才会不顾自己的幸福，山远嫁给一个要死的男人。但十几二十年过去，他竟然还顽的活着？这又是不是，傻人有傻福？

——

——“辛婉背上英姿飒飒，一下却事事拘着，总觉得失了些原有的。”

太虔，你的儿姜未，真是要谋大事了么？你的儿，定是有不输你的雄才伟略，他藏复国大志，心怀国之梦…

万奔腾，府暗涌，他已经在动作了。不然阿容怎么会送走我这个老婆…

姜未，他一定是太虔的儿姜未。姜未，应该没有死。

芳婆送打理一番的尸首，黑衣人惊喜看去，啧啧赞：“都说芳婆妙手，果然不假。”

——“驾，驾！”

辛婉啊辛婉，你嫁去湘南这么多年，早已经和母家没了往来，国破关，你却又参合了来…你是太忠，还是太傻。

陶叔转过，望着这婆有些恍惚失神的脸，“怎么？落下东西了？”

芳婆弱躯晃了晃，枯的言又止。

芳婆颤着指尖抚上自己皱的脸，她苍老的眸间忽然溢一情的光泽，但这光转瞬即逝，即刻又变作历经沧桑的世故。

——“要不是时间太，岂止如此？真正的妙手，你还没见识呢。”

芳婆突的伸，“赶车的…”

——“女谁不惜自己的脸？太殿下，我也惜的很呢。”

——“她是辛家长女，自小就知该什么不该什么，也只有在背上，活的像她原本的样。平日里，我也替她觉得心累。”

这买卖，当然得，还得的漂漂亮亮，让鹰都好战的戚太保将来有一天气的呕血才好。

姜虔…你的儿，很像你。

芳婆只希望，栎老三一定要平安回来，自己和阿容，还等着他带去买衣裳呐。

说动…芳婆珠凝住，也只有辛婉…可以说动那位黑衣男，让他捧金叶砸来栎氏义庄的一条路。

除非…芳婆又细细看过每一个少年的脸，那生病的还小，一定不会是，女娃也不可能，余下的…芳婆指尖半悬，几落在那英俊少年的脸上，但她竭力克制住自己，拿白布掩上少年的脸。

她是芳婆，蛮横不饶人，嘴如刀的殓师芳婆，仙女般的容，寒星似的眸？如今又在哪里？

——“辛云绝天成，每回我去场，她都是最后一个来见我，连眉都描得无懈可击，她该是极惜她的脸吧。”

“要是真落下什么，趁还没走远，咱们回就是。”

寻常贵族孩，值得辛婉费承担这样的风险？要是败事，可是灭族的死罪，辛婉显赫富贵，也舍得搭上夫家所有？

栎老三一定能看了这几尸首的来历，他一个老江湖，哪有什么瞒得过他的睛？栎老三同情姜国，也是该死的伐姜，让他一两年都接不到一笔买卖，饿瘦了宝贝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