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工作的时候用工作的名字。”江明归合上车窗，车走一截，她又忍不住问司机，着半生不熟的东北话，“这怪胎伴游凭什么赚那么多啊？”

“江小，你明晚的飞机回六朝古都，”青年修长的手臂撑着车，十分纨绔似的，“明早带你去极乐寺好不好？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到是鬼魂，你带两支平安符回去。”

青年心情很好，替她拉开车门，“明天见。”

咖啡、麝香、乌龙、汽油的气味扑上来，箍住她手腕的手指却极冷，很快松开了。她说：“怎么了？”

江明归转回，“什么？”

二十人民币还不够半盘锅包。她撇撇嘴，提步就要走，“不拜了，我都替菩萨不好意思。”

从空看，雨夜里的哈尔滨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大晶灯。

青年的脸沉没在屋檐的影里，旁边挂着一盘一盘的香，一一写满心愿的红布条，光来回穿梭，看不清神情，只听到他说：“拿一支签。”

她迈门槛，他的声音从烛光跃动的翳里传来，“那你替我。”

“祖上”这词用

江明归放年假，一个人来玩，把装满工作邮件的手机都扔了。只要能不上班，别说去极乐寺求符，就是去观音庙求都行，当即，“还是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青年笑端详了她一会，评价：“扑克脸。”

她在迭尔宾馆前站定，“哼”的一声，说：“祖传。”

她坐副驾驶位，又把探去，“明天去哪里？”

墙上用红纸贴着“一生平安”，她依言了，前面的信女起走开，让红佛团。她一摸仔，当即哑然，“我忘带钱了。我爸还让我供只烤猪呢，脆烤麻雀吧。”

“二十。”

青年摸一张皱的纸币功德箱，“我也只带了这一现金，和你分。”

不知姓名的年轻人仰着造恩赐的颅，下颌线条牵动角，近似微笑。他静静注视满天神佛，“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心愿。”

她跟小朋友一起吃黄瓜味薯片，摇摇，“不是呀，我家祖上是南京人，我回去过清明。”

他动作很快，江明归没看清，“你了多少？”

勾连天人古今的香火缓慢摇上天空，他背对着她，手袋，“你许你的，再替我说一句。”

“工号208。”他轻轻挑了一下角，弧度柔，像只揣不透的猫。

焚香的味越来越，前面就是极乐寺，他照例走在她前。江明归低上台阶，没提防他停下脚步来，吓了一，被他扯过手腕站稳。

，都觉得此人脸上写着“内有恶犬，生人勿”。

胖胖的司机耸耸肩膀，“你不也知么，他都长那样了。”

江明归便拿过签筒，晃一支竹签，他又说：“记住数字。”

江明归返回去，在佛团上跪好，嘴上却说：“二十块，你好意思跟菩萨要什么？”

飞机的最终目的地是香港，但先从空划过一千两百公里的波涛如山，在南京中转，所有乘客不是去南京还是去香港，都要先下飞机。买了联程票的小朋友用一大碴味的普通话问她：“，你不是说你是北京人吗，怎么去南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