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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看右看,总觉得马上有侍卫会抓他上几十道刑罚。于是当够了皇上的瘾,连忙去办正事。
魏宝儿从第一排书柜开始找,这儿的书实在是太多了。唯一庆幸的是,他认识中的三个字,否则,就算是那本书摆在他面前,他也不见得认得出。
找了老半天,架子上的书都弄下来了好几本。忽听外面有脚步声,他心道:糟糕,耽误太久,侍卫回来了。将架子上的书随手塞进去,躲到了一排书架后。好在这里的书堆得密密麻麻,将他藏了个干干净净。
(十一)
先是几个人进来,仿佛是几个侍卫。接着是两个小宫女,东擦擦西擦擦,这时又有人进来,两个小宫女出去了。
魏宝儿心道:是谁进来了?莫非是皇上?在魏宝儿的心里,皇上就应该是穿着龙袍的老人家。
只听那人走到书架前,拿了一本书。魏宝儿和他就隔了一个架子,心里砰砰跳。屋里只有书在哗哗响。不知为何,那人的书翻得特别快,似乎心里很焦躁。
魏宝儿心道:别怕别怕,兴许不是皇上,是个贪玩的宫女。就算是皇上,皇上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等他走了,我就偷偷溜出去。
只听有人在外面禀告:回皇上,鳌少保有要事要禀明皇上。
那人翻了几页书,似乎不大感兴趣的样子:宣。
魏宝儿道:鳌少保?莫非是鳌拜那个小子?就是毛大媎要比武的那个满洲第一勇士么?一时间激动不已。
其实毛十九当日带他来到北京,本就打算带他吃喝玩乐一番之后就回去。并不是他怕了鳌拜,而是人家根本就不会愿意见他,也不会愿意和他比武,所以这不关他的事。他本来也就是信口一说,谁料魏宝儿竟当真了。毛十九自己倒是觉得要是鳌拜愿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咚、咚、咚......比起小宫女们的声音,这人的脚步声可算得上地动山摇了。魏宝儿心道:我的乖乖,这人听着就是一个威猛的壮士,看来毛大媎要打败他,是不容易了。
魏宝儿偷偷拨开挡住视线的书本,从狭窄的缝隙中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威猛的大汉走到书桌前,磕了个头。
皇帝道:起吧。
鳌拜道:谢皇上。站起来接着道:皇上,苏克萨哈意图不轨,依仅(nu,原奴)才来看,此人非杀不可!
魏宝儿心道:你个老乌龟,嘴里就知道杀杀杀,怎么不把自己扔热水里煮了。却不知皇上会不会听他的,把那个什么哈萨杀了?
皇帝没有回答,大概是点了下头,做了什么手势或是什么也没说,魏宝儿也不清楚。
鳌拜继续道:皇上刚刚亲政,不懂的事情还很多呢。仅(nu)才和大臣们商议了,都认为这个苏克萨哈实在是可恶至极,大逆不道!按本朝的律法,应当凌迟处死!还有他的长女同样如此。至于他的三个养女、两个孙女、媎妹,都应当斩立决!其余人等,皆发配充军永远,蝻子发为军伎。
皇帝沉默了一瞬,道:是否过重了?
魏宝儿疑惑了一下,心道:皇帝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小孩子?
鳌拜道:皇上不知,如今皇上刚刚亲政,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万不能和小孩子一样犹犹豫豫。倘若不这么做,皇上日后如何服众,岂不是人人都爬到你的头上来?
魏宝儿心想:这个鳌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皇上像小孩子一样,如何皇上却不生气呢?
皇帝道:你们二人都是先皇留给朕的辅政大臣,朕应当对你们二人礼遇宽厚。贸然处以极刑,不是违背了先帝的遗旨。就比如说,充军终身即可,如何要充军永远?朕虽然刚刚亲政,却也知道,充军终身只是他一人罢了,永远却是一直到子子孙孙穷尽为止。这实在与先帝的遗愿不合吧。
鳌拜道:皇上如何做蝻人之仁?苏克萨哈忠于先帝,本是他做仅才的本分。可他对皇上大不敬,如此忤逆,皇上必须拿出气魄来,不能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皇帝道:朕杀了他,不是告知世人,先帝识人不清么?要不然,就是会骂朕错杀忠臣。倘若杀得好,世人对朕和先帝的关系如何揣测?竟一亲政就急匆匆杀了先帝留给朕的大臣。既然留给朕,摆明了是要朕重用才对。难道要朕违背先帝的意思?倘若杀不好,不是要说朕昏庸无能、又如何服众?
魏宝儿心道:是啊,那到底该杀还是不该杀?
鳌拜道:天下人如何知道这些事?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谁有时间管这些。更何况他们都是蠢笨的刁民,根本不懂得其中的利害。您是天子,自然要有天子的样子,怎么去计较贱民的看法?
皇帝道:此言差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要当一个好皇帝,怎么能不管老百姓的意见?
鳌拜道:皇上这是又看什么书了?我们满人是靠英勇善战才赢了天下,不是靠那些酸书。皇上喜欢看汉人的书,莫非是更想当汉人的皇帝?那仅才劝皇上千万不可如此,如果汉人的书厉害,怎么会被我们满人打败?
皇帝道:鳌少保跟随先帝征战天下,自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