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初雪的早晨，净清透。

阿容怕黑，怕一个人待在封闭的房间里，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怕了。

多么可怕。

都说黑暗最是黎明前，谢昀被这沉寂静的夜密包裹，脚尖一动，发酵翻的心绪渐渐平息，最终俯，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吻，轻柔得像两片云，相逢又离去。

来，兴许还不会听到阿容绝望无助之时是怎样喊着他的，那样的喊声，足以摧毁他所有的心防。

早膳是由秋玉送阿容的房里的，珍妃还未发话将她放来，阿容便只能待在屋里。好在白日里屋内敞亮，并不怕人。

谢昀蹲着，雪白的衣摆铺洒地面，在月下如同绽放的夜昙，一一展开，却又将心包裹不放，执着地护着他最重要的那一分。

“秋玉，母妃何时放阿容去？”

“瑶儿，朕自然不仅是为了除去那些士兵，你知吗？漠北关一战，朕杀了北狄一个措手不及，令他们损失惨重，那忽

睡梦中的阿容却渐渐安宁，攥着他的手也放开了。

只是这一回好似有些久，天渐亮又渐暗，珍妃仍没有回来。

她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凌晨将至，阿容已经累得睡了过去，窝在谢昀怀里，满心眷恋的姿态。谢昀将她放在榻上，盖好被褥，预备离去。阿容却于睡梦中攥住他的衣襟，柔幼小的手执拗着不放。睫颤颤，极不安定。

秋玉摇了摇，“娘娘被皇上召去了，大抵离去前忘了说。公主放心，等娘娘回来了，自然会放您来。”

她轻细地说着话，谢昀便低低回答，言语简单净，却叫她心安无比。

“嗯，三哥哥说过，会一直在阿容边。”

秋玉本以为见到的阿容一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可怜模样，她几乎是了一气才推开门。结果她看到的阿容却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可怜无助，她虽哭过，犹有泪痕，但她的里晶晶亮亮，盛满了希望。

中的贵人喜用雪煮茶，是这样煮来的茶更为清甜，珍妃也不例外，一大早还不等她代便有人前去林中采集净的雪。

谢昀在榻边站了许久，细细描摹她害怕无助的睡颜。屋内月黯淡，阿容细白的脸颊呈通透柔和的瓷，那双最摄魂夺魄的眸闭着，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怕黑的小丫。尊贵的封号，荣不衰的母妃，都离她远去。

但这回皇上好似铁了心要见她，珍妃无法，只能去了。

她哭泣着诉说委屈，谢昀便轻轻安抚，神怜惜柔和，然而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一刻的他有多想毁了外的一切。

珍妃本以为谢芳蕤的平安归来将会洗清她的愧疚，没想到皇上为了置北狄士兵于死地，不惜当场杀自己的亲女。

双臂渐渐收，好似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宝，好似要将他的宝心里。

珍妃昨晚未曾合，气极为难看，听闻皇上要召她过去也是满的推辞。

阿容，乖乖用膳。

泰和殿内，珍妃与皇上吵了一架。起因是珍妃觉察到五公主这事的不对劲之。皇上在戏，旁人看不来，她如何看不来？若皇上对谢芳蕤心存亲情，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往北狄和亲，如今又来沉郁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