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止都止不住，“你啊你，还哭，”宣夫人接过雪团递来的小冰包，这还是从地窖里现砸来的冰块，给她敷在了上，“不许哭了，就算你天天和寓衡素颜相对，也不能在新婚当日，让他看你红着，成什么样。”

大喜的日，没有亲生父母送嫁，郑府是想让她低，只要她开，他们就从郑府过来，但他们所行为正中她内心，她从未想过要由他们送自己嫁。

鲜红的嫁衣上金丝勾勒展翅飞，上襦用的是大宛国新的料，而不扎人，里面像是杂糅了金粉，光晃过，泛起星星的光芒。

就在这时，宣夫人推门来了，她没有在裴府理大小事宜，却来了她这里，给她吃了一记定心。

宣夫人怜地给她泪，低哄：“无事，我都安排下去了，你忘记了，寓衡将长安的老家找了回来，有他在，什么事都差不了，阿娘送你嫁，等你上了轿，就返回府，赶趟的，你就别心了。”

可自己坐在房中，即使边有雪团和全喜嬷嬷，还是有一淡淡的惆怅在心中。

“人家的房烛夜，新娘媚动人，到他这，床上就只坐了一个红着，极丑的新娘，你是想让他每每回想此时，都恨不得自己忘记这日？”

原是迎亲的队伍要到了。

现下这版，样不变，却给人厚重的脚踏实地之。

她，不需要。

宣玥宁成功被宣夫人逗笑了，雪团和全喜嬷嬷都舒了一气。

最后还是败给裴寓衡冷嗖嗖的目光，在他盯着下，将嫁衣的料全换了，本来最开始那版，上襦和下裙都用夏天最轻薄的纱，使人看上去像是乘风飞的仙。

待她从那日和裴寓衡据理力争嫁衣一事上回过神，雪团已将她的芊芊手指染上了丹蔻，还在每一个丹蔻上画了。

当真是嫁衣如云，颜如。

雪团又叫来两个婢女，和全喜嬷嬷一起为她穿上层层叠叠繁复的嫁衣。

袅袅沉烟燃尽，院里倏地就闹了起来。

非要让她换成棉衣，宣玥宁如何能应，一辈就这么一天，冷就冷，她漂亮就行。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梳妆吧。”宣夫人。

铜镜中的小娘，黑发盘旋便成了一个妇人髻，她黛眉弯弯，翠贴金，右下的小痣都不甚明显了。

这嫁衣，还遭到了裴寓衡的抵制，他当时见了图纸，第一反应便是十一月的洛天气已冷，穿上得冻坏不可。

全喜嬷嬷为她梳，一得以好好保养的黑发，在她手中顺柔。

注定要让他们失望，就让他们守着郑亦雪，送她嫁。

“阿娘，”她噎着，“你怎么过来了，寓衡那里离了你可以吗？一会儿宾客们都过去了，家里没人可怎么办？”

下乃是八幅长裙，绣活栩栩如生，走动间若隐若现，它们从裙摆一直往上延伸，有的延伸至腰，有的一直延伸到衣领，像是最后隐匿在了肌肤纹理，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