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天渊之别

梁大郎喃喃地说了一句：“玉啊，娘说有多大的门就有多大的屋。你看这门……是不是大的？”

此言有理！梁大郎情知，哪家死了当家人，必然是要受气受穷受苦的。一路上陆谊等人的作派他也受到的，确实是更骄奢的。不由庆幸地说：“亏得小先生家没那么富贵。”

“知，知，阿爹说了，你见过世面的，都听你的，都你先说。”

“哎哟，看着你就疼！走走走，回你屋去。”

梁大郎往外扛布帛的时候，梁满仓就坐在院里，抄着手晒着太。天气晴好，太照在上也不了他因为财产失而凉凉的心。瞅着还另钱又雇了一辆车，还一趟一趟往车上搬布，梁满仓撑着亲自数完了布，又亲看到落了锁，钥匙还到他手上，才捧着心“哎哟”着回正院等吴、曲两官员了。

梁玉与梁大郎两个脸上挂起笑来，梁大郎下车来，反把妹妹抱下来，车夫抱着个接人的条凳傻在那里——这俩咋这么沉不住气呢？

梁满仓极其心痛，捧心：“你和你大哥去吧。”

能再想起别的来呢？三十匹都送了，问问咋了？累着你了？”

到了车上，梁大郎叹：“咱家从来没经手过这许多钱帛哩。”

梁玉也噎住了：“是、是哈。”

兄妹俩不知他的腹诽，都在看前的袁府。

梁玉：“怕啥？好好过，以后钱会更多哩。”

第二天，梁玉起了个大早。厨下还没烧，梁玉舀了盆温就洗漱完了。耐着等吃完了早饭，才向梁满仓提来清布帛的事情。

梁玉与梁大郎上了车，兄妹俩都松了一气。一次经手这么多钱帛，他两个也是第一次，也不很舍得。梁满仓的张抠门样儿，却又激起了他们一小小的反抗神，想叫亲爹血。

然后一起吓呆了。

梁玉放心了。昨天梁满仓说话说秃噜了嘴，先说了四十匹，后来又说了三十匹，梁玉怕他真把砍价再给减成楼价。今天让她来，她就不客气地大数了。

梁玉扮了个鬼脸，脚步轻盈地回房了。叫厨下使女给送了，好好地沐浴更衣。躺在床上想，不知小先生现在怎么样了。他一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找他了吧？会不会吓一呢？

梁家的宅虽是皇帝赐的，皇帝待梁才人母平平，也不会特意给赐个豪宅府、与权贵相邻。梁家人里的“豪宅”，其实不大不小，周围的环境也是不好不坏，在京城本数不上个儿。袁家是累代公卿的人家，

“小先生才不是藏私的人呢！”

梁大郎想到好的前景，也笑了。梁大郎一向是沉默的，京之后，见了这许多钱帛，生存的压力消失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玉啊，小先生那儿非得这么多？会不会是家瞎说大话，为的叫你不小瞧了他？”

梁玉翻了个白：“亲哥，这埋汰人的话咱可别说来，啊。”

梁玉：“我宁愿是这样。可你看咱这一路吃的用的，还看不来么？富贵人家是真富贵的。也就小先生，没了爹，只有寡母，换那几位，只怕这些还不够他们牙哩。”

兄妹二人嘀嘀咕咕间，车也到了永兴坊。车夫停下车小声说：“大郎，小娘，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