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隔着遥遥风雪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那些被他有意忽略得违反常理的细枝末节，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一点点清晰起来，串成了一条明晃晃的线索，直指向许沫，像是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他不是个傻子，她也不是什么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可他在她面前，终究心甘情愿地做了回眼盲心瞎的痴者，怨不得旁人

马超在里飞沙背上微微弓起身，空气里回荡着他的笑声，然而现在的他看起来不似什么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却像是个被伤透了心的可怜人

他用尽声嘶力竭的音量吼着，“你说过不会背叛我的！”

若是要问许沫，她对眼前的闹剧也说不出任何感想，难道她就没有付出过哪怕一点点的真情吗？亦不见得，只是人都是这样，先是自欺，然后欺人

她狠了狠心，与其这样徒增伤感，不如决裂的更为彻底一点，她尽量保持着冷清的声线，以呼啸的寒风声作配，活似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我知道你一早就看出阿贵和兴国氐族有关，他们那么尽心帮你攻打韩遂，我也窥出了端倪，索性我猜对了，我手中有阿贵必须听令于我的把柄，兴国氐族自然对你阳奉阴违，你任其做大，是你养虎为患，作茧自缚”

“现今我手中这半幅舆图，长安三万陈留精兵，加上整个氐羌境内的反扑，你还有与我谈条件的余地吗？”

似乎是嫌刺激得不够彻底，她更是扯下颈间的玉佩，“哦，对了，还有这个”，她举起玉佩晃荡了两下，仿佛在诉说什么笑话般的语气

“你生辰那天，我把你叫走，是为了给阿贵接近兴国氐族创造时机，我买来烟花，亦只是为了这场脱身做准备，与你相处这些时日，我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当真看得清吗？”

“你为了这些全然虚假的东西动心，对我千般万般的好”，她眼眸回转，神色坚定，暴雪声淹没了她声线里的轻颤，“马超，我真的可怜你”

“你的喜欢，就和这个玉佩一样，我根本不需要，也一文不值！”

玉佩落地的声音清脆，在这嘈杂的天地间，好似徒然静止了一瞬，或许有人的心跳也在这碎玉的声音中漏了一拍

“你从一开始”，马超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似乎蜷起身，揪住自己的心口缓了缓，方才继续道，“呵呵哈哈哈——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骗我！”

“是”，许沫看不清他的脸色，却猛地生出些无用的担心和不忍，“那又如何？”

她不是故意要摔碎那枚玉佩的，无论他们之间的结局落得再如何不堪，她也从没想过要利用那枚玉佩，她带走不过是防止有心人拾得利用，如今马超追来，她只是想将玉佩当面还给他而已

“你便乖乖收兵长安，退守西凉，孤此番可以不动这偌大的凉州”

她强压下喉间种种解释和辩驳，那玉佩是他的一番心意，她终究没办法完全坐视不理，但也仅止于此了，她或许就是这样卑劣的人

这样很好，起码他们失去了彼此的爱，还拥有其它很多东西，马超守着这里，凭他身上的天子气运，未必就没有复起之时，若有来日，他二人或可堂堂正正地战上一场，总好过无尽纠缠在情爱之上

“孤在此便祝马将军日后，顺遂，平安！”

许沫牵马转身，她手中的鞭子还没落下，背后马超低哑的声音传来

“你别走！吾可以立誓，与你共享江山！”

他语气里的乞求与诚恳那样明显，让她握紧马鞭的手指僵在半空，迟迟没能挥下

她高估了自己的狠心，许多一幕幕同生共死的画面，就像是影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