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琅的神闪烁了几下，但他最后还是开了，沉郁地不同于以往。

她的小舅舅——并不是那会说那么多话，解答她疑惑，或者陪她玩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她长大，从不手，他像一个静默的旁观者，给予她一切质上的需求，却很少情上的抚。

接着他扯开了话题，“你知分寸的，唐有时候太骄傲，什么都想得到。”

她确信，不是每一晚都会有与妈妈有关的睡前故事的，大多数时候，他只会等着她喝完便离开。

于是他的上开始现伤痕，有时是拳的淤青，有时是小刀割开的伤疤。他上的伤越多，她越心疼他，那是他最快乐的几年，每一次打架后，她都会照顾他，为他上碘伏、包上伤，轻轻摸着他的手指、抵着他的额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有些时候会忍不住为开脱，想着她只是没有原谅自己，相反，她因为那个错误惩罚自己，才会这样堕落、作践自己的，一分的白青青始终相信那个风尘女人的笑容里保留了年少时的纯真，并被她选择留下来，留给她无法见面的女儿。

就好像，他怕自己会些什么一样，所以一直死死把守着界限。

孟琅笑了笑，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转而变成一复杂的情绪。

照顾好自己。

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致使她主动离开了哥哥们的庇护，在还未完全成熟的年纪便被外界的风雨折倒，怀上不知是谁的骨，甚至没有钱生产。

这很矛盾。一方面，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和妈妈截然不同；另一方面，她又需要让他回忆起那个让他失望的小妹妹。

“但他们没有必要欺负你。”孟琅说，谈起往事的他表情里多了一分少年意味，没有了过去的郁与距离，“你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好厉害。”白青青小声说，“我们学校也有小混混。”

他并未明，但白青青知他意有所指。

她迟疑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舅舅…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吗？”

他的语气过于笃定、自信，让她下意识地问，“那你呢，你年轻时也是这样的吗？”

“你大舅舅二十岁的时候挣了，把我们接去城里读书，那是京城最好的私立学校。刚开始，日很难捱，因为我们是农村来的班生，总是被欺负，我们也不想给大哥添麻烦……”

我也必须向你歉，在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后（我一辈都无法弥补），留下你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但我太胆小了，我只会逃走，我一辈的勇气都用光了，原谅我，小哥哥。

他叹了一气，“青青，我想保护你，我想让你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欺负唐还向他小姨恶人先告状…”

“礼拜天，我可以去你的公司吗？”她忽然问，“学校有社会实践。”

一切当然会好起来。他向她承诺。

她窘迫地辩解，“那时候我还小…”

今天是一次例外。

白青青有一很的预，如果她想知些什么，她需要让更多这样的意外发生。

但更多时候，她诅咒她，既然无法带给她快乐、幸福与，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她还记得，那时她刚刚读完档案袋里一份详细的私家侦探报告，年轻却妆的女人在不同的酒店、公寓里和不同的男人厮混。她羞愧而愤怒，一直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容俏的人，狠狠地质问自己，这就是她的妈妈？

“舅舅，”白青青轻声问，打破了沉默，“你还没有讲完故事呢。”

我像一颗坏掉的星星，不停地掉落在别人的手里。原来星星只是宇宙的垃圾。

今年的十一号不同于前几年，我很平静，我不生气了，我是说，我不再恨自己。谢谢你的来信，让我知大哥的上终于多了一个米老鼠，希望他不是为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小妹妹而纹，因为我永远不会回来了。而你，我很心你还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尽你从不歉。

我必须离开你，防止你伤害他，还有我。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相片，一张被皱却又展平的信。那封信上的字迹娟秀，标却七零八落，逗号像被人踩扁了仍在地上的垃圾袋，句号像一颗荷叶上的珠——原来她这一是随了她的。尽那封信上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让她一夜之间长大，她却没有办法对照片里那张明艳而单纯的笑颜生气。

他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