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侍妾，谁要结婚？我早就说过不要。”

“只是答谢而已，她帮了我的大忙。”李重耳加重了语气：“阿娘也教导过我，受人滴之恩，生当涌泉相报，这有什么奇怪？”

“明日我就去求圣上退婚，叫柔然使者回去禀报，让那襄星公主另择良！”

“胡闹！两国结亲，你以为是小孩家游戏？”

“我不想娶她。不想！”

偌大一个猗兰，本来甚为幽雅宁静，刹那间却被一个少年人越来越的语声满了。

李重耳双手在膝，腰背笔，眉斜扬，绷的角满是桀骜之意：

“你废话可真多……”

“只是答谢？阿五，你学坏了，编瞎话糊阿娘。你若看中了她，就纳作侍妾好了嘛，你明年就结婚了，正应有几个得力的侍妾照顾，教阿娘也安心。”

“你须知……”她缓缓开言，语声低沉，略带悲凉：“翟笙笙已经是梁国的皇后……”

可以再受一欺辱……但是霍衿拼死劝谏，一力阻止他如此恣意妄为。

“我不想娶襄星公主，不要见柔然使团，不要参与陛见，不要准备聘礼，不要结婚！”

也只好听从了他，只教边校尉，隐姓埋名地送去甘家香堂，不准暴份。

室中的温馨意，忽然有些僵冷，仿若窗外袭的冬风，也卷了这帷幕重重的。一旁侍立的侍女红帛，不失时机地奉上刚刚煎好的茶，凤仪接在手中，却没有即饮，只默默凝视着盏中袅袅升腾的白雾。

但这不是看中，不是喜，绝对不是。

李重耳一言打断，仓促得声音都有些尖锐，仿佛再多听一个字都难以担承。“我知！”

“四境未平，何以家为。现今我大凉边关告急，姑、陇安，随时将起烽烟，谁要结什么婚！我大好男儿，正应驰骋疆场，守卫家国平安，待我立下赫赫战功，找到心的人，再结良缘不迟。”

“我不想娶和亲的公主！两国，该和则和，该战则战，为何总是要以婚姻换？迫一个又一个的好女儿远嫁他乡，与……与家人生离死别……”

凤仪为侧室，依照礼仪，并无资格承受儿这一声“阿娘”，李重耳真正的“阿娘”乃是皇后庄氏，对生母应当唤作“阿姨”才是。然而这母二人素来亲密，私下里都以亲母相称。此时见得儿煞有介事地否认，凤仪哪里肯信，嗔怪地伸手指，凌空虚他一记：

他……曾经知，什么叫看中，什么叫……喜。

“殿下也看得清楚，那女当时就不要你帮忙送货，倔得很，怎会喜你如此张扬行事？凡事过犹不及，一旦被她反，岂不是有违你答谢人家的本意！殿下以德服人，德威并重，可不能让这威字压过了德字……”

“那你为何这样不想结婚？”

“多大年纪了，还说这傻话。”凤仪轻叹一声，神情中隐隐现一黯然：

“那柔然的亲事，是可汗社亲自来我大凉与圣上议定的，岂能你说不结就不结。此次柔然使团到来，为的就是议定明年婚礼之期，后日的陛见，你也要席，要亲自将聘礼与使者，如今却又说不要结婚，混闹些什么？”

李重耳本就郁郁满腔，提及此事，更是焦躁难耐：

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