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的三生还有几天就考了，这个时候他的教学任务倒不是那么重，不过要想请假，恐怕也不容易，那群孩他一直从一跟到三，上要上战场了，他总得“敲锣打鼓”地给他们送行。

这一整堪比刮骨疗毒的程序下来，罗晓谕看着都疼，张得手心冒汗，林纾却一声也没吭。

罗晓谕总有一觉，他上那老气横秋的气质，绝对比她爷爷还郁。

这个时时刻刻把自己的需求、存在、喜怒哀乐都压缩到最低的少年，这大概是他宣自己悲伤的唯一方式。

下的床垫在微微颤动，老罗回，看见林纾把被蒙在上，抖动的频率像是啜泣。

他的手机有些漏音，从里面传冯丽娜尖刻的声音：“他又在什么幺蛾？以为自己成绩好，所有老师都得惯着他？说了他几句学都不来上了，不过他不来上学用得着你帮着请假吗？老罗啊，我觉得你跟他妈还是不合适，我昨天也见着了，那不就是个普通家妇女，好像还是从农村来的，再说了，修表的钱他还没赔给人家袁鹤呢，人家也有家长，来闹的话难要我背这个黑锅啊？”

这是个无眠的夜晚。

到林纾面前给他看，“我得先把这东西都刮掉，再消毒，才能给你撒上消炎药啊。”

关了门，耐着压低了声音跟在电话那边“喂喂喂”的冯丽娜说：“他妈妈昨天从学校来

最后想到的，反而是自己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人生第二。

外面黄豆粒大的雨“噼噼啪啪”地砸在窗上，天边不时地响起“轰隆隆”的闷雷，就像吴老师提问林纾的那篇完形填空里描述的情景，隔着厚厚的窗帘，也能时不时看到把漆黑的夜空刹那间照得亮如白昼的闪电。

林纾原本小嚼着油条，听到这几句话，就像被人了一样一动不动僵着。

在林纾的一再持下，老罗跟他一起睡在了他房间的那张双人床上，两个人都盖着薄被，背对着对方。

他没再说什么，照原来的样又给林纾盖上了被。

“嗯。”

老罗尴尬地笑笑，往昨天打电话的台走去。

把最后一块纱布用橡膏固定好，罗晓谕往箱里收着东西，一边逗他：“小同志很嘛，放在抗日时期，肯定能抵抗得住敌人的严刑拷打。”

今天下午从他告诉林纾宋秀娟的死讯，再到他们赶到医院，亲见到面目全非的宋秀娟，他憋着泪声音都颤抖了，还撑着不住地对他表示谢，生怕自己会成为他的麻烦。

他掀开被，的是缩成一团咬着枕巾泪的林纾。

他有气无力坐起来，缓了好几分钟，才着手穿衣服。

他满脑都是如何去跟肇事司机谈赔偿、殡仪馆火葬场那边的费用、自己父母对他收养林纾的烈反对以及他们表达得很隐晦却已经足够他听明白的那层意思——林纾住在家里，会不会对罗晓谕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来。

第二天一早，老罗给两个孩买了豆浆油条包早饭，自己却没怎么吃，他给冯丽娜打电话，说了林纾要请假的事。

林纾脸贴在老罗亚麻的枕巾上，心想，严刑拷打不怕，人计就不敢保证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