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平日罚跪时没少见这模样，像被小火烧得粘稠的红糖浆包裹着厚脂，只是这时膝盖上还挂了几丝淡淡的血痕。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那么大的手术呢，我可不想看到你受苦。”

可两人连招呼都没打，错而过。

闻言，骆希脱了拖鞋，从另一边上了床。

书文眉放松，轻呵一声：“风险是有一，但大不了，再换一颗心脏就好了。”

砰砰砰砰砰砰……

骆希探前，耳后的发丝又散开，在书文前轻晃，像海里随波漂浮会困住细小游鱼的海草。

举起的手停滞了一秒，骆希很快接上话，委屈：“刚才在酒店洗手间没留意到洗手台那有滩，不小心摔了一跤，今天穿那靴底是的，一儿都不防……”

书文松开手，重新闭：“哦，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她语气正常，心率正常，声音是小鱼吐的气泡净利落地破开：“你在说什么啊？心脏不也是你的吗？当然是心疼你呀！”

就像他的，被毫不留情地抛海里成了渊海怪追咬的饵。

一重获自由，心便像脱了缰的野胡蹦，骆希继续给书文，不动声地往旁边挪移开一些。

书文睁开，倏地抬手掐住骆希的左手，拇指搭在脉搏下压，泛白的指腹下方，是心脏搏动的声音。

书文说得好轻松，就像家里的电灯泡坏了，下楼在五金店买一颗新的，换上去就完事。

“可是……”骆希顿了顿，言又止。

他缓缓开：“你是不想看到我受苦，还是不舍得心脏受苦啊？”

“嗯？”

砰，砰，砰，砰。

糖熬过了，散发焦苦味。

异药，它都不会成为你自己的东西。

书文阖上，若隐若现的香使他心里平静了一些：“下次小心，以后有孩了，就不能总像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的。”

倚靠着床的书文放下ipad，笑笑：“是不是罗医生说什么话吓到你了？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有几声咳嗽而已。”

“罗医生让我过几天带你到医院个检查。”她脱下外，坐到床畔握住书文的手。

如果书文又要再一次换心，那现在倪景焕的那颗心，是不是就要被当成垃圾丢掉了？

“你的膝盖怎么了？”

她听到了，渊海怪浮海面的声音。

岩浆在火山翻，最终还是没有发。

“罗医生刚说你不适合吃那药。”她手指加了力气，嘟囔：“我也不想你冒险。”

“嘶——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罗医生还说，现在供特别缺，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想换就换。”

在那座白玉观音像前，骆希停下脚步。

骆希终于没忍住，猛地倒一凉气。

掩上木门，骆希急忙走向床边，语气着急又懊恼：“早上门我就说得穿多件衣吧，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了，又冒了。”

男人的手消瘦了些许，指节布满树一样的沟壑痕纹。

书文没回答她这一句，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帮我下太。”

“没呢，就刮伤了一，等会我洗完澡药就好了。”她还是跪着，直起上，伸手住书文的太，缓缓打圈搓。

骆希上传来她常用的香气味，是温柔透明的桂，像尝了糖的萤火虫，亮了冬夜里沉沉的一潭死。

“伤到骨了？”书文斜瞥了一她泛红的膝盖。

“只要钱能解决，那就不算是问题。”

书文放下的手移到骆希腻的大，轻拍了两下，像安抚小孩一样：“供也没那么罕见，近在前的，不就有一个吗？”

骆希狠咬住自己后槽牙，压下加速的心率。

默从走廊尽走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碰，都看对方中的有话要说。

怕心声太明显，惹了书文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