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佬乾？」我問。

「都不是。」龍婆搖搖頭，「丹丹第一次拍拖，全副心機比放落去，還整天說要跟賢仔結婚，她見賢仔走了，也不想活下去囉。」說到此處，我覺膊上清涼，望望丹丹，見她臉上已多了一行淚。龍婆續：「之後丹丹看不開，燒炭自殺

不知龍婆有甚麼好驚訝。那知龍婆卻笑得合不攏嘴，說：「好囉好囉，丹丹你終於正常了 」說著龍婆那凹凹凸凸，摺皺了的臉上竟多了一行淚。我看著更是不解，心想：「丹丹這般還算是正常了麼？豈不仍是痴痴呆呆的？」

龍婆點點頭，說：「不就是那個甚麼賢仔囉，丹丹十四歲那年，在學校了個男朋友，那丹丹是生的，一直都好地地，賢仔有時也會上來，替我們打掃一下，照顧一下龍婆。」龍婆說話時鄉音極重，我聽得有點勉強，「殊不知有一日呢，阿賢仔又要上來找丹丹，丹丹想要去接他啦，誰卜阿賢仔見到丹丹開心過頭了，衝了馬路，就比車撞死了，呢，不就是丹丹常常去那裡。」

正遲疑間，阿丹卻已欣喜的把我拉進。但見屋內陳設簡陋，破破落落的，電都似已失修已舊，再用不得。唯有燭台上那點紅光，始終亮著。

我心裡卻又解開了一個謎，原來丹丹不是被父母遺棄，而是父母早夭，也不知該為她慶幸還是傷心好。又聽龍婆續：「丹丹以前哪是這個樣，龍婆一直都說，我孫女好靈，讀書又聰明，哄得龍婆不知多開心，」龍婆說著竟甜絲絲的笑起，可隨後臉又是一沉，「直到她認識了那個死佬乾，所有野都變囉。」

「喝茶先囉，黃生。」龍婆說，「說起丹丹啊，就可憐囉，以後要黃生你看著她囉。」我聽著茫然，但見龍婆說得懇切，便裝作豪氣，點頭答應。哪想到就因逞這一時之快，竟把阿丹的未來都背在上了來？

我聽到此處，疑雲又消去了大半，原來丹丹之所以在街上啜泣，實是因為逝去的男友，這可真是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龍婆又說：「個死佬乾自己死就算囉，又要陀衰家，搞得丹丹變到現在這樣。」說著龍婆臉上青微微動，似是在激動。

「黃生，你真是好人事囉。」龍婆笑，「有你陪著丹丹龍婆去都去得安落囉。」我聽著也是一頭無緒，只見丹丹仍是坐在我旁，把頭輕輕挨在我膊上，滿臉陶醉。

「好說，好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哈哈。」我隨意答，其實仍是不明就裡。龍婆聽後一喜，給我斟了一杯茶。

「先生你先坐吧，有事好說。」龍婆對我說，又問該怎稱呼我才對，我想著若答龍婆我叫賢仔，好像有點突兀，便說：「我姓黃。」

阿丹看似也有同樣的疑問，只是傻呼呼的看著龍婆。龍婆此時卻突然滿臉慈，竟爾笑起來，那些零落斑駁的牙齒，笑：「你們進來再說吧。」我聽後暗暗心驚，剛才聽那群主婦所言，龍婆脾氣不好，現在竟邀我到屋內，也不知有甚麼陰謀，要是她看上了我這株草，我可逃也逃不掉，要敗在她手上朋了。

我淺呷了一茶，但覺茶味清香，甘味無窮，好喝得很，我認得這是小時候母親帶我喝過的六安茶，後來長大了才知，在香港也不是容易喝到，那知今日在龍婆家，竟有得此機會，便又多喝了幾，靜靜細聽龍婆要訴說的故事：「丹丹命不好，老豆老母死得早，留下她一個，就我一個老人家看著佢，但龍婆老啦，沒用啦，又哪有能力照顧她這麼多？丹丹孝順，一路反而是她照顧我多啦，哈哈，」龍婆說著慘然一笑，似是憶起曾經與丹丹的日。

「他讓丹丹怎麼了？丹丹嚇壞了？還是太過傷心所以失常了？」我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