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在屋內悶了好些日，乍見到如此壯麗的瀑布，心情也確實隨著開闊起來，頰邊沁著溫柔的弧度，甚至也不計較苗臨圈著他的腰，還在隔著衣服摸他側腹上的紋是否踰矩，瞇細了睛，換了一滿是沁涼霧的吐息。

「真的有一整片？」徐安聽到還有一整片的時候睛都直了，主動牽著苗臨的手要他帶路，聽聞他說要回去又連聲阻止：「不可不可，銀羽葉見不得光，且濕易腐，離土後需得當場掐鬚去頭，再以清洗淨葉背銀粉後，以小爐火炭焙乾，封於密匣中三月，待藥收斂於脈後，方可使用。」

奔騰的氣迎面拍來，飛騰的龍吼往下千尺激起了層層白浪，彷彿看不見盡頭。

銀羽葉對葉雙生，葉背塗銀，形似長羽，書上多言此草生長於幽暗密林裡，對於心疾心絞有緩急鎮命之用，對於武人傷脈損更有奇效。

徐安還有些戀戀不捨，但架不住苗臨連抱帶拖地把他拉走，抿了抿後，忍不住說，「能幫我準備點東西嗎？我要長炭一斤，銅盤一只，再一個木盒，內裡分三層，舖上棉布，布需用滾川燙，再以烈日曝曬，再加上七尺白鹿宣。」

但這裡卻非兩人的目的地，苗臨牽著徐安繞過一塊大的石頭，往黑黝黝的處走。

徐安沒想到黑龍沼裡居然生有銀羽葉，上雖有薄刃火摺卻無長炭，面對著一整片的奇草卻有些無從下手，心裡不免懊惱。

苗臨見他喜歡，也不急著他，緊緊抱著人又小心翼翼地扯著藤蔓固定形，避免徐安失足落了，龍心潭不，卻有著支線複雜的暗河網路，匯聚成龍首岩上的大瀑布，任是蛟龍落，怕也是會被直接吞噬得屍骨無存。

那是一外窄內寬的石縫窟，外可供一人進，內裡卻另有乾坤。

「好好好，」徐安難得對自己提要求，苗臨忙不迭地答應，「你想要什麼，我都找來給你。」

徐安不得不再摸索著濕潤的石慢慢往前挪步，走著走著突然手裡摸到一處凹陷，他還有些疑惑，苗臨已從後帶著他，將他推一石縫裡。

徐安好不容易才習慣昏暗的石，倏然見到太過光亮的，忍不住瞇細睛。

他帶著徐安熟門熟路地在陰暗的石中前行，上的螢草連綿成片提供微弱的照明，兜兜轉轉幾個拐彎之後，內倏然大明。

兩人看了好一會兒，苗臨又帶著徐安從旁往下繞，徐安被他推著走在只有兩人寬的峭窄徑上，右邊不遠便是滾滾而下的牆，他有些躊躇，苗臨卻從後貼了上來，咬著他耳朵明媚溫地對他笑：「不怕，再走幾步便到了，當心腳下。」

全的重量都託在苗臨上。

苗臨對此處貌似熟，帶著他繞了一個大弧，避開了幾處危險的虛土，兜轉了半圈後徐安才發現龍岩的另一面是一座聲勢浩大的瀑布。

苗臨回過頭來，便看徐安小心翼翼地蹲在牆角，卻因為手邊沒有合適的工，只得對著腳邊的一株小草發愁。

「你若喜歡，後頭還有一整片，我們可以通通回去。」苗臨不懂醫，自然不知這銀羽葉在徐安裡有多珍貴，但看他滿心滿的喜歡，自己也跟著興，不慌不忙地投其所好，順著他的心意說。

苗臨等他習慣了之後，才帶著他往外走，喧騰的瀑布龍吼重耳，此行目的——一個被聳嶙峋石骨圍起來的桃源密谷便展在兩人前。

苗臨圈著青年的腰站在一處凸起的岩石上，手裡拽著一截女手臂的藤蔓，瀑布的聲勢太響，猶如龍吼雷鳴，尋常說話方式怕是聽不見，他便咬著徐安的耳朵說：「當心些，摔下去可是要粉碎骨的。」

苗臨看著有些好笑，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徐安扶起，把人帶離那片珍稀草叢，溫聲勸哄：「這草長在這兒不會跑，改天我再帶你來摘，你先跟我來。」

萬谷裡也有瀑布，但沒有這麼龍心潭這裡的壯大，且從仙跡岩的方向看僅能遠遠地瞧著瀑布的全貌，徐安不像其他人會爬上岩去玩，像這樣從瀑布的源頭往下看還真是人生第一回。

徐安回頭看了一下來處，外的瀑簾依舊翻騰，內卻奇的靜，苗臨走動時上的細碎銀飾互擊之聲清晰可見，螢草反了大片光，照亮了半座窟，但往處就有些昏暗，徐安默默地盯著腳下看，卻突然一抹幽亮劃進中。

可惜此草稀缺，徐安年輕時攥下的那一點存貨當初都叫楊朔耗個乾淨，這麼多年下來谷內弟幾乎都快把天下走遍了，也未能見得一株，徐安第一次遇見這種活植，自是興奮。

「銀羽葉！」他驚呼一聲，甩開苗臨的手，匆匆地蹲下去確認所見非虛，「這裡居然有銀羽葉！」

大片的螢草佈滿牆面，帶著淺淺的光，裡十分寬敞乾，角落有著一窪小小的甜泉，又蜿蜒著沒另一細小的石縫裡，看起來倒像是一處極佳的藏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