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眨了眨，沒躲開，任憑淺嚐輒止的吻逐漸加，最後形成唾息糾纏。

愛恨情愁皆源自心，可徐安的心不給他，他寧可自己藏進漫天冰雪裡挨凍，也不許苗臨戰戰兢兢地碰上一碰。

作為懲罰，徐安恨他，恨得理所當然；而他想愛他，卻只能愛得有難言。

苗臨將沒吃完的鹿羹放回桌上，又熄了燈，走到炭盆旁烘了很久的火，直到確認自己不再渾冰冷，才小心地掀開一角被鑽進去。

苗臨摸到一手細細的疙瘩，連忙去搓他的背，直到自己被徐安的體溫浸染，懷裡的人也逐漸放鬆下來。

他捂著自己的緊緊咬著牙，苗臨的懷抱不夠和，他便只能自己撐過去。

戰慄遍佈全，像被扼住了咽，徐安過了很久以後才困難地開：「算了吧，我不願意再讓別人看見……我寧可去死，我也不允許這世上再有其他人知曉我上的東西……」

苗臨苦笑著看他，好半晌後卻突然湊上前去，滿是忐忑地在他的上輕啄。

相擁而眠、可以溫馨共浴、可以前月下共度良宵。

他當初滿心歡喜地紋上它，自以為可以在徐安上打下屬於他的烙印。

像是有隻手掐住了心臟，他的心肝寶貝，他的歸本該是自由翱翔的鳥兒，卻被他折斷羽翼囚在邊——哪怕傷治好了，他都懼於再度展翅。

可若要他對著莫不相的人張開自己的，讓對方替自己除去間的刺青，徐安寧可找個斷崖下去埋骨淵，他也不允許再有旁人知曉這個最大的秘密。

苗臨透過懷抱受徐安的絕望，像脆弱的冰稜或琉璃，彷彿隨時會在他手上碎成千萬片又消無形。

他不要苗臨的愧疚，對他的懊悔也敬謝不，他只想要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日，這樣的安穩對於曾經被生生扯地獄的徐安而言，已是彌足珍貴。

這樣就好——三年一到，他們之間，天涯陌路，再不相逢。

相纏曖昧響，徐安被吻紅了眶，不解中又帶著一抹柔弱，不知何時探被外的手搭著苗臨的肩，吶吶地言又止，好半會兒後才像是意識到害羞般推開他，低低地喃了一句：「去把體烤了再上床。」

可即便他的動作再快，冷意還是了被徐安捂的被窩裡，他沒吭聲，卻自己翻過來搭著苗臨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徐安吃了半碗鹿羹後發現苗臨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不禁疑惑地抬頭，見對方神複雜地看著自己，不解地問：「怎麼了？」

「徐安……」苗臨親了下他的頭頂，替他整理好一頭長髮，卻突然一句淺淺呢喃：「……對不起」。

可苗臨對徐安是貪心的，離不開他的體，又更想要他的一顆心，然而他不敢貿然伸手，他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把兩人的關係修補成如今的模樣，只要他耐不住躁進一步，徐安就會驚惶失措地逃走，他被傷得太重了，遠離危險幾乎成了本能。

可時過境遷後，青年上的月季圖卻是自己折磨他的鐵證，只要那幅圖還在徐安背上的一天，他們之間就有一不見底的溝壑，他永遠就沒法說服自己去懇求徐安的原諒。

當初怎麼紋上去的他已經不想再追究，反正依照他對苗臨的了解，那點青師八成是一枯骨了。

「徐安……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怕……再也沒有誰會傷害你了，不難過了，好不好？」黑暗中，苗臨的嗓音帶著滿滿的悔不當初，可是，又有誰會在乎他的撕心裂肺？

徐安當然還記得自己當初在鏡中看到紋時的驚愕與絕望，像被人進冰冷的海裡，不上氣地發疼。

苗臨緊緊地抱著他顫抖的體安撫他，手指從背上抹過，準地拂著他背上的艷麗紋，滿是愧疚地開承諾：「你放心，不怎麼樣，你背上這個，我一定會想辦法找人幫你去掉的……」

徐安幾乎瞬間就僵起來，與男人緊密相貼的體藏不住顫抖，苗臨的所有對不起於他而言都是不願面對的地獄，他無法遏止自己的血從骨裡涼來，他幾乎是用盡力氣才咬牙問一句：「你想說什麼？」

他已經毀了徐安的一輩了，他這輩唯一一個想捧在手上寵的人，他卻親手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