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唯僵直地立在那儿，有心一雷诀，把这几个人都突突了。

“你……你……你的脸……”白光一坐在胡纯对面，看清她表情的时候不由大叫一声，“你怎么不笑了？哦——还有一儿笑。”

白光来得很快，跑得气吁吁，她还是一脸喜，天生笑面的倒像是她。“哎呦老八，回来探亲啊？”她把背上的小一袋梨放在胡纯面前。

她想报仇，可她的力量与琇乔相比，正如此刻的她与这片浩瀚星空。

“我已经让她走了。”雍唯看着她哭，声调不知不觉变低。

胡纯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拿一颗，白光知她吃，什么时候见她都带给她，去堂皇的世棠也好，来这残旧的小破庙也罢，从来不忘。

“此地不宜说话，回去再说。”他万分忍耐，屈尊上前拉胡纯的胳膊。

雍唯也不说话，也不松手。

雍唯重重一甩右手的袖，脸难看地狠狠瞪了炬峰，咬牙切齿地风遁而去，瞬间就不见了。

周围太安静了，很利于思考，可她不愿意思考了，因为想到阿红，想到自己，觉得太悲哀。她走小庙，熟练地起火堆，这是她召唤白光的信号。她不想一个人待着，更不想抬看，每颗星星都像是琇乔对她的嘲讽。

“住嘴！”雍唯恼羞成怒，一摔手，松开胡纯，沉着脸皱着眉，直直地俯视着她，“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死在外面，随便吧。”

胡纯拂开供桌上的灰，慢慢坐上去——在世棠混久了，见惯琉璃瓦碧玉砖，都有些忘了自己的家是这样简陋残破。正如她总和各路神仙打，有些忘记自己只是这荒山野岭的小小狐狸。

“她走了还会来，除非她死！你杀了她替阿红一家报仇！”胡纯知自己在无理取闹，神主与她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替她，帮她报仇。

是死！”

“一个看大门的，杀就杀了吧。”炬峰一脸悠闲，看闹不嫌事大。

“怎么可能呢。”炬峰歪着，抱着臂，凉凉开，“琇乔玲乔可是辰王的女儿，漫天星宿都是他们的辖范围，别说神主大人了，就是他爹天帝陛下，也未必敢杀他们。更何况只为了几只蒙昧未开的狐狸，神主大人怎么可能手呢，毕竟还是老相好。”

雍唯被噎住了，他习惯了胡纯的小伏低，见风使舵，她突然作风这么朗，他一时……总不能真一掌毙了她吧。

胡纯也不回，转就走。

“回去？回哪去？回珈冥山看琇乔穿着阿红一家的在我前晃？”胡纯尖声说，提到阿红一家，泪又涌了满脸。她使劲甩雍唯的手，甩不开，脆不动了，被他抓着，哭自己的。

胡纯走到自己的狐仙庙前，漆黑一片，她对这里太熟悉，没有灯光也能轻松走到供桌前。她燃了蜡烛，微小的火苗并不亮，照在小小堂屋里，显得非常惨淡。主人只是一小段时间不在而已，狐仙庙已经落了很厚的灰，角落里也爬满蛛网，像是废弃已久。

白光一下不笑了，沉默地用树枝拨了一会儿火。“没有办法。”她没没脑地说，睛看着火堆，

“你知阿红的事了么？”胡纯咬了一梨，仍旧很甜，她想起为了去赴阿红的生崽宴，她和白光在山里爬上爬下摘香梨当礼的情景，记忆里仿佛有光，那么明媚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