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借他人之手，杀死自己。

夏意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丝毫情，却令阿树整个人颤抖起来。

沉默半响，夏意才再一次开。

他没有想害夏怜。解药就藏在他之前所住厢房的柜中，只要夏意派人找，就能够找到。如夏意所言，他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激怒夏意，希望他能因为夏怜而失去理智，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从一开始，夏意便发觉阿树的话中充满破绽。其他的不说，光是他说他要夏怜代替倾城献祭这一——

而忘忧香……也会让倾城忘记所有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她会继续好好生活，像个最平凡的人一样，潇洒地活在这世上。

“你不过是想激怒我——我杀你。”夏意残忍地戳穿阿树的所有伪装：“这样，你就不必到愧疚了，不是么？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你……为什么不杀我？”

阿树叹息了一声，。

而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赫族，再也没有所谓的“祭天复国”——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将一个小小的瓷瓶给夏意：“我们刚刚搜到了这个。”

“大少爷。”

阿树依旧垂着，他没有否认。

他无论怎样都是死，可是他想倾城活着。

九十九个人偶，完成之祭，那最后一个，不是别人——

也成全了自己。

那双睛曾经充满了迷惘和恐惧，可是如今，它终于变得无比定。

大祭司，并不是谁想当就能当

“是，我就是……在你杀我。”

蓦地，阿树重新抬起了。

阿树垂下了眸，咸涩的一一滴垂落。

阿树缓缓睁开，难以置信地望着夏意。

“表面上看，你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后来你所说的一切，又让人觉得你是冲着夏怜来的——但是直到上一刻，我突然想清楚了，你最后的目的，是想我杀你。”

烙铁没有继续往下落，它如同被冻结一般，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中。

他只说了两个字：“荒唐。”

正是阿树他自己。

他纠结在矛盾与痛苦当中——最后，他想到了这样的下策。

夏意接过瓷瓶，问阿树：“解药？”

阿树的神情一下张下去，“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可是最后，夏意仍然没有杀他。

也再也不会有阿树。

“你那么倾城，如果你真的害死了夏怜，她会恨你。”夏意缓缓俯下，蹲在阿树边上，“你早已想结束这荒诞的一切，可是你又不能，因为已经太多你的族人为此而死——甚至包括你的亲弟弟。你不能逃避这一切带着倾城走，可你又不想让倾城死，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将我们引来。”

他想解脱，他早已想解脱！

他想倾城活着，他又不能违背自己先祖的意愿，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弟弟。他已经为此而死，所以阿树更不能逃兵，在这最后一刻，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让前面九十八条同族人的命白白牺牲。

夏意自认算不上博闻识，可他也并非孤陋寡闻。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愧疚，又能解救倾城。

为男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争气地掉落了泪。

“杀你？”夏意冷笑，“杀你岂不是合了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