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得很灿烂，是韩建国曾说过的很好看的笑容，他要为下一次离好准备。

怪不得怎么打听都没有消息，怪不得那些人都吞吞吐吐的，原来他早就不在看守所了。一伤？一伤用住院吗？一伤至于那些人被问到的时候那么慌张吗！

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从另一个底离的助跑。“啼哭着离”是在哭上一次离后经受的苦痛，所以在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就不能再哭了。爸爸说，要享受到生命的快乐后离去，他要快乐地离去。

“院？什么院？”韩建国抓着她的肩膀问，“你说啊！”

又一桶冰浇下来，到地上，混成了殷红的血。悬挂着的那“钟”的前襟也被鲜血染透，仿佛再也敲不响了。

这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大地还是农夫，他和韩建国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才会依赖彼此。然而生命本没有什么不同，即便自己死了，也还会有更多的“江”活着经受这样的痛苦，都不过是历史的尘埃，沧海一粟而已。

江啊，我想为你哭一哭，老天都不让啊！

那是1978年的元旦，韩建国年前回村里一个月办妥了公粮的事，又回到了县城。五个多月来他一直在打探消息，诗集丢了，也没法往上海打电话。他拿了钱贿赂了革委会的人，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玉珍刚门还没站稳就被吓到了，然后就被一把推开。她放下拿来的饭菜，无声地掉了几滴泪，追着那野人门了。

看着要过节了，人们都拖家带的来办年货，街上十分喧闹。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几条街，终于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街停下来，因为玉珍喊了一句：“月底开！”

松开玉珍，韩建国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于是江不哭了，他彻底想通了。

延期开，一拖就是五个月，此时的县城，早已了严冬。

他依然住在县城的熟人家里，在人家空着的一小隔间里凑合着，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听消息，也没心思收拾自己，发和胡都长长了，神也空起来。要是被什么事儿刺激到，那双大睛一瞪依然很吓人，像是山里浪的野人。

死不是结束，死是新生。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早已习惯这气候的当地人总能稳妥地在这冰面一样的路上健步如飞，玉珍一个劲儿地追着韩建国，却怎么也追不上。

韩建国终于回了，用那副须发密的面孔瞪着玉珍，等待下文。

第37章三十六

“他怎么了！”野人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不能再拖了，看着就过年了，”她顿了一下，“等他了院，就开。”

韩建国排队买了两个烧饼，哈着气小跑着回到了住。县城的邮递员和他肩而过，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知青，疯了似得在大街上又笑又叫。十年浩劫后，青年人终于可以回到象牙塔去，继续自己学术上的追求了。

“他……”玉珍也不知的，反正是个要住院的伤势，估计不会太轻，她怕自己说来，跟韩建国的关系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受了伤，住了……两个多月医院了。”

天太冷了，北风像刀一样剜着人的脸，泪在眶里就被冻住了。

杨树这次是直接联系了哈尔滨军区，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