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孜渺赶到医院的时候，艳的手术已经完了，麻醉药的效力还在，她静静睡着。代小枫坐在病床旁，用手背去从艳角渗的泪，在这座城市，艳和她一样，举目无亲，遇到困难，全靠朋友搭一把手。程孜渺站在床尾，视线游离在病床上的一角，仿佛不敢看床上的人似的，平时饶的很，现在像个哑似的，让人看得来气。此时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睡了，有一个是来安胎的中年妇女，特别忌讳在休息时有声响，程孜渺买了果和粥，着嗓问艳是不是还不能吃东西，然后让她多少吃。代小枫摇摇，她还是老病，一有什么事就吃不下饭。她示意程孜渺和她去聊一聊，然后就一个人先在病房门等着。程孜渺过了几分钟才来，两个人往楼梯间走。

代小枫随意用手拂去阶梯上的灰，大咧咧地坐下，回看程孜渺还站在原地，她拍了拍边的座位，回一瞥程孜渺。男人一摊手，“尊重我好不，好歹你叫我一声老板。”代小枫森森地笑，等程孜渺坐好，她才慢悠悠地说，“那是叫习惯了，早八百年不是你属下了。”程孜渺撇撇嘴，“好咯好咯，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不过，你一脸严肃嘛？”

许策变了许多，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但那双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明亮，白分明，能看人心里去，也能被人看清。但又有谁是不变的呢？代小枫知自己也变了许多，当年坏了，现在怎么吃也吃不胖，偏偏个还长了些，现在整个人和竹竿似的，她的睛，却失去了年少的纯真，里面总是蒙了一层雾，照艳的话说，第一次看见她震惊于她的神里的悲怆。代小枫觉得自己现在生活的很好，可是睛是面镜，它们揭着她的过去。可就算她变了又怎样，许策认了她，而她，也永远不会将许策认错。她曾无数次在路人上搜寻着熟悉的风景，这个鼻有些像，这个眉有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许策的脸。即使时光模糊容貌的细节，当再次遇见，曾经少年的青涩模样她又全记起来了。光是这一，就已经让她幸福到闭上睛落下泪来。

☆、第四十一章

程孜渺收起了嬉笑脸，嘴角放下来，沉默了会儿，“都说了我们不是那关系。”

医院让代小枫不安，代小枫从未来过这家医院，学校偶尔回去逛一逛，可她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许策手上没有戒指，代小枫确定他没有结婚，但也许会有女朋友。她苦笑了下，许策幸福就好。

代小枫火气蹭蹭蹭地冒上来，语气差了不少，“你也是这么跟艳说的？”

代小枫满腹心思，却仍旧挂念还在手术中的好朋友，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程孜渺，电话响了许久，未接通。代小枫看着亮起的手术灯，了手机，然后又打了一次，这次终于接通了，她冷着声，说：“老板，艳在医院手术，情况危急，你在哪？”

“你还在装傻？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咱们坦诚好不好？”

“她……她一直都很清楚，我虽然人没正经了，但我从没有玩过女人的情。都这么多年了，要是真能有什么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不来电，我也没办法。”程孜渺皱着眉，睛看着瓷砖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