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赵文应：“给我买条啊。”

赵西音中午接到一个西安的陌生号码，她还纳闷呢，就听到对方响亮亮地叫她：“弟妹！还是你好，堂弟怎么回事，人发达了，看不上咱这些穷兄弟，电话也不接了。”

一个年过半百，半截土的中年男人，能有什么千回百转的玲珑心思，朴实质淳，不过就是一颗女儿的心。缺了的，想弥补，欠了的，有愧疚。

赵西音联系周启，一直占线中。没办法，只能先把人安顿好。

赵西音也不啰嗦，把事跟他说了

恰好，周启的电话回了过来。

她打车过去，一秒没耽误，到了后，堂哥还嫌她到得慢，十分不满，“老弟这是越来越大架势了，我舅跟他说过咱们今天到，他也不来接一下。”

话里有话，暗指对方不识相。

赵西音睛的，嗓得像扭不动的发条，说：“我明白，我会照顾她女儿的。”然后抬起，笑得灿烂乖巧，“明天舞团放假，我陪您逛逛。”

堂哥讪讪闭嘴，“好好好，先去家里空调，真得中暑了。”

周启老家西安，家境实属一般，他父亲周伯宁有七个兄弟妹，这堂兄堂弟的多到他自个儿都认不过来。那时，周伯宁酗酒凶悍，老婆跑了十几年，家不成家，穷得叮当响，一堆亲戚避之不及。后来，周启人地，家之厚，旁人想不过来。所谓人情冷，也是人本，那些亲戚又都结了上来。

堂哥嗓门儿大，土匪似的，“我们现在在……在这个什么建国路，租车可贵了，二十分钟就收我一百多，敲诈呢。弟妹，你赶来接我，哎呦喂，这天的啊。”

一接通，他抱歉：“对不起，刚一个客的电话，接久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次日，父女俩还是没逛成。

赵西音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客气，“他公司忙，事情多，再说了，这工作日的，这个，一般人都得上班儿啊。”

旁人或许不知，但赵西音和他夫妻一场，他过得有多难，她是最清楚的。

赵西音嗯了声，“知。”

求什么，应什么，最后还不都是周启的事。

这堂哥就叫她“弟妹”，不怪他，离婚的事藏得，就没往外刻意透过，更别提遥远的老家了。赵西音这会尴尬得脖都红了，应也不是，否也不是。

这堂哥真奇葩，一通电话挂了，每两分钟又给赵西音打一个，一遍遍问她到哪儿了。

赵西音听了半天才认来，这不是讹诈，真是周启在西安的堂哥，周志刚。

父女俩的晚饭平淡和气，但到底还是变了味。赵西音记着自己要减，把汤上边那层薄油开，喝了三就不再碰，只一个劲地吃蔬菜。

周启现如今的份，当然不会有直接联系。但周伯宁是个糊涂东西，借风起势，在老家跟这些坏亲戚走得亲亲近近，有求必应。

赵文忽然叹气，不想撂下心结。“爸爸总觉得，对不住你，这么些年，散了婚姻，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妈那边想跟你走动，我其实是赞同的，她想尽一份母亲的心意，我没权利剥夺。上辈的恩怨，不能波及你。”

那些不如意，他自己兜着就好。

岁月长，恩怨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