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你见过了太多次，阿娘哭，每次你一病，她就担惊受怕，哭个不停，任谁也劝不住，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温柔地笑，作颜，问你哪里还不舒服，安说月牙儿很快就会好了，不难过不难过，阿娘陪着你。

白云，你喊，声音里带着怒气，谁让你去通知阿娘的？

一旁立着的婢女白云利索地跪下，小病了，我自然要告诉夫人。

阿娘屋了，重新扑了粉，可圈仍有些红，睛里也泛着血丝。你装作没注意，如常地撒卖痴，磨着阿娘给你心。

你只是一场寒，过几日便好了，为什么阿娘这次哭得这么厉害呢。

小馋猫。她温柔地了你的鼻尖，轻声哄你，月牙儿乖乖喝药的话，我就给月牙儿心，但每次只能吃一块。

站起来，跪着什么？你翻了个，盯着绣着海棠的轻床帐，恶声恶气地揣测：怎么，想等阿娘来给你主吗？

不嘛。你讨价还价，握住她的手轻摇，一块半。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一脸无忧的甜笑，你心里的讶异和不安疯狂滋长。

这样的阿娘，这样悲伤却依然想你支的阿娘，你怎么忍心去戳穿她，让她难堪呢？

白云仍旧跪着，却一挪动膝盖，蹭至床边，试图把落到腰边的被给你重新盖上。

久坐容易，没必要和一个下人怄气，你索躺了回去，闭目养神。

好吧，一块半。阿娘很快的答应了，笑容却很勉。

你坐在步床上，她只是跪地，这么大的度差，任她如何伸手，落的被也搭不到你肩膀上去。可她却一次次的努力尝试着，手臂一次次伸直，着无用功。

你这才睁开睛。

不消亲看，你知，此刻她一定是眉带笑的，知你心疼她，知你待她好，知你总是会退让，总是会不忍心。

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许这样！你恼了，白云这个丫鬟对你忠心耿耿，可太忠心了反倒是坏事。

忍着，你撑着床坐起，长久以来的病痛折磨得你脾气古怪，时而悲戚哀愁不能自已，时而咄咄人言语带刺，尤其是对下人，很少能有好的语气，声声指责：这小事问府里的大夫拿份药就行了，何必惊动我母亲？

你心里发苦。

小，白云的声音恭谨，却不肯有丝毫退步，府上确实有大夫，但药不能随意吃，总要看过以后才能确定。

白云终于把被拉到了你肩上，细心掖好被角，便不再有动作，她恭恭谨谨地低跪着，像一块不会动不言语的石。

是的，总是。

闭上了。

白云这才起。

过了一会儿，阿娘轻手轻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