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王巧珍宿舍几十米开外，徐向东就不敢再往前走了，怀里的饺盒还有微弱的余温，他鼓了鼓勇气，往亮着灯的宿舍楼走去，上楼梯时，和另一个同样拿着饭盒的年轻男人走了个并肩。

徐向东离婚本就是一时冲动下离的，王巧珍又是他第一个喜的人，哪里那样容易忘，事实上，他早就后悔了，一直都后悔。

房门被敲响时她有些纳闷，等开了门看清门外的人，她脸就黑了下去。

那男老师不知这是哪里杀来的程咬金，决意先下手为。

徐向东嘴张了张，三年没和她说过话，原本不知怎么开的，

北京的冬夜天很冷，雪很厚，好在主路上的雪都有人铲去了，除了注意打，倒也不难行走。

门一开，俩人同时转过脸，同时递了一个铝饭盒，然后又迅速看了对方一，同时转过脸。

张秀兰被噎了个半死，知自家老二这是还惦记着前那个，她却还发作不得，毕竟她现在吃饭基本都靠老二，老三偶尔也汇钱回来，却是不多，也不是每个月都会寄的，想起来才有一。

而门外的徐向东和另一个和他敲了同一扇门的男人对着，彼此都警惕打量着对方。

这会儿几年都过去了，见他还是这个死样，张秀兰心里哪能不气，不过气死也没辙，只能忍着，憋回去。

张秀兰之所以知他还惦记王巧珍，是有一次门恰好看到徐向东上了往Q大那边去的公车，那时俩人都离婚小半年了，她也是，上了后一辆车就跟了上去。

等人去了，气得张秀兰差摔了茶杯，去走走还带一盒饺，赚几个钱板也了，连撒谎都懒得认真应付她。

大年三十的七钟，公车司机仍尽职尽责的上班，徐向东把那装着饺的饭盒揣在了大衣里保温。

虽然看不到自家儿哪一站下的车，她猜是Q大，在Q大上了车，果然远远看他站在Q大校门外。

大年三十，家家过大年的时候，徐向东早早吃过年夜饭，装了盒饺就了门，张秀兰问他往哪去，他只说去走走。

他：“王老师，你一个人过年，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盒饺过来，还没冷，你现在吃或者晚了吃都成。”

好容易瞧中一个有份工厂临时工工作的，人家姑娘家看了她给的照片也有那个意思，等她回家跟自家老二商量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愿意，只说是暂时没心思结婚。

下了公，走在通往Q大的路上，这路，过去三年他走了无数次，只是了校园后从往学生宿舍的路换成了往教职工宿舍的那一条。

半边中风但是养了几年已经能一跛一跛走路的徐良才也是一脸的晦气，待想发作，想想自己这病，怕气大了再有个好歹，生生忍了下去。

徐向东确实是去了Q大，他前些天就悄悄看过王巧珍，她没回老家，想着她一个人在这边过年，这一天他心里都挂念着她，从前只敢远远看着，今天可能因着近来被一再提起结婚的事刺激着，又是除夕，一时冲动装了盒饺就门了。

王巧珍这天的年夜饭是在堂吃的，这会儿正坐在宿舍里织围巾和帽，两，是给小石和小月月准备的，上就完工了，只等正月里给俩个小家伙送去新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