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嘴了。

下山来叼狗吃甚至伤人是常有的事，于是猎虎的虎应运而生——但他们并非只是普通的猎人，一技艺外，还要供奉梅山菩萨、佐符咒以猎虎，又被称作“梅山虎匠”，并且有明确分支，曰“三峒梅山”，依照捕猎方式的不同，弓-弩猎为上峒，赶山行猎为中峒，装山猎为下峒。

说完，还作势去挠背。

见辛辞看她，那女人落落大方，微微一笑。

孟劲松嗯了一声：“他知假尸的事。”

他懂个行啊，只是昨天晚上去翻山典查赶尸，知赶尸的人很忌讳“赶尸”这说法，一律以“走脚”代之，还知赶尸的人相貌得丑，越丑越好，似乎唯有如此，才镇得住山魍魉、背后行尸。

又绕过一张桌，一侧低喝酒的年轻女人恰抬起来。

辛辞心里擂鼓一样，咚咚起来。

只一只虎爪，居然虎威尚存，辛辞拿过来看，沉甸甸的颇有分量，但他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用，存着还占地方：“也就拿来个挠吧。”

辛辞怕自己要挨削，借要上厕所，赶溜了来。

他边上坐了个穿蓝布褂的老，似乎是觉得此人言之有理，不住。

一门，场面就松泛了，一大厅人，推杯过盏吆五喝六，那叫一个闹，辛辞吁了气，横穿大厅去洗手间。

而今这一带，已经分得没那么清楚了，总称虎，送来的礼是一只风的虎爪，足有人的脑袋那么大，五勾弯的趾爪黑亮，上俨然，虎说，这虎爪晾了有三百年了，能够祛除邪祟，保山平安。

辛辞心里一动，几步过去撵上孟劲松：“他……”

要说辛辞，职前混模特化妆圈，女见了无数，现在又整天跟在孟千姿边，这是个“不好看祖宗都不答应的主”，所以他对寻常脂粉，早没什么觉了，可这女人不同：倒不是她长得如何，其实也就中人以上，但一张脸清秀白净，长细眉，神极清亮，坐在那儿，自带柔和气场，安静纯正，让人一就看得到，还挪不开。

那人姓娄，单名一个洪字。

经过一张圆桌时，看到一个卷发镜的大叔，手里着一张画了图样的纸，说得慷慨激昂：“这符样，我确实不认识，所谓‘苍颉造字一担粟，传于孔九斗六，还有四升不外传，留给术士画符咒’，这四升字，又没个字典，想个个都认识，谈何容易！”

辛辞面上一窘，赶移开目光，却正看到孟劲松脸肃然，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向通往包房的楼梯走去。

她话里有话，辛辞一阵发寒，赶把虎爪送回礼盒里，嘴上却不认输：“什么祛除邪祟，抵不上咱们伏兽金铃一个小脚趾……”

尽他一路上大大咧咧，屋见到孟千姿，还是免不了拘谨，束手束脚在

那男人缩肩塌腰，形貌萎缩，不平整的牙齿外翻，嘴本遮不住，称得上奇丑……

辛辞压低声音：“他是……走脚的？”

即便刻意低声，那人还是听见了，咧嘴一乐，大蒜鼻一耸一耸的：“呦，兄弟，懂行啊。”

孟千姿瞥了他一：“人家生前毕竟是虎，你这么拿它耍，就不怕……”

辛辞不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