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这三个人里，他分不谁是儿。

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男的叫韦彪，三十挂零，大壮，人还行，就是面相凶了，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像在和人置气，另一个叫江炼的跟他正相反，脸上总带着笑，和和气气的，人也谦和有礼，最小的是那个女的，叫况盈，才二十三四，纤弱文静，人也文艺得很，没事就喜摆照相机拍照，或者支起画板画山画，就是不大好，三天两的不舒服，白天也会睡觉静养，而每当她睡下的时候，韦彪就会下楼提醒老嘎“小声”，害得老嘎剁腊的时候，小心翼翼拿刀来回拉着磨，跟拉小锯似的。

而且有两次，老嘎听到动静，偷偷从窗里往外张望，看到江炼背了大的黑驮包，那长宽，装个人都没问题。

好在老嘎这人天生没好奇心：随便了，只要这不知真假的外门亲戚时给房钱饭钱，不惹事、不连累自己，他什么路数呢，他们多再住一两月也就走了，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的，还不是各过各的？总不能因为路桥偶相，就去探桥有多长路有多远吧，累不累啊。

自己一个孤寡老，人家千里迢迢过来行骗的可能不大，而且三人都好模好样彬彬有礼，说起远年上代的事来是——有好多事，老嘎自己都讲不上来。

这三人真像一个降一个的闭合循环。

所以，应该真的是关系很遥远的那远房亲戚吧。

同住了一段时间，老嘎是发现两件蹊跷事儿。

只是没想到，这指望说破就破，山鬼为了那张符样找过来的时候，他就知坏了，那三人摊上大事了。

这阵也是到季节了，山里多雨，而且多下在晚上，尤其是上半夜，隔个三五天就来一次瓢泼，说句不好听的，拿撵狗，狗都不愿窝，更别提人了，这江炼是为了什么总在风急雨大的时候往外跑呢？要说山里埋了钱，那也趁晴天去挖啊。

二是，这个江炼，逢大雨夜必外。

据他们说，老人家虽然葬在外，但至死都惦记着故乡，他们这趟过来，就是想住一阵，代老人家走一遍这儿的山山，拍照、收集过去的老件，带回去以全逝者心愿。

那就是况盈了？好像也不是，她在江炼面前，似乎又言听计从，偶尔犯些执拗，也只有江炼三两句话就能开解。

好吧，听起来也很像那么回事，毕竟游嘛，叶落都没能归，有这心愿可以理解，再加上三人主动给饭钱房钱，老嘎更觉得整件事合情合理——自己要还是疑神疑鬼，那可真是小心小肚了。

城的、有南下的，还有洋的，日好的就落在外了，日不好兴许荒在外了，总之基本没回来的、也基本没信捎回来，他哪能知那位四阿公娶了谁、生了谁，又发展多少门的外姓亲戚呢。

说应该是韦彪，年纪最大，也最有架势，但他对况盈百依百顺，言谈行事都透着一小心翼翼，这小心，以老嘎的觉，并非完全是男人讨好女人的那小心。

可韦彪不买江炼的账，经常冷嘲讽地挤兑他，江炼从来都是笑笑受了，并不见怼回去。

这位山鬼家的孟小是假客气，手能动到几成，哪得到他给意见啊。

老嘎一张脸木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