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土话里，把过路豪叫过江龙，本土势力叫坐地虎，过江龙再，坐地虎都未必买账，两方一照面，十有八九是龙争虎斗——能长久朋友，过江龙的态度作派是个关键，须知锋三年钝，一万年呢。

“凡事都有个地盘，放蛊是苗区的，走脚是湘赣川黔这一带的，落只限大湘西，正宗的辰州符，人家只认古辰州郡，也就是现在怀化沅陵那一块，但是山鬼呢？”

筷继续往上戳。

听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江炼换了一边脸：“我要是跟他们过不去会怎么样？”

原来是个小，怪不得前呼后拥颐指气使的，江炼觉得午陵山的男人可真不争气：“午陵这么大的山，怎么让一个女人？”

江炼来了兴致：“怎么说？”

老嘎说得兴起，一不留神就蹦了几句土话。

他拿木勺搅了搅锅里的菜：“你不会想有山鬼这敌人的。”

“他们会不会为难盈她们？”

老嘎仰看天，筷朝上戳了戳：“不止。”

“炼小爷，有叫得上字号的山的地方，大多有山鬼。全国得有多少山？我老噶也是见过世盖（界）的人，往大了说，东北有老雪岭，西北有天山，中间昆仑连着秦岭，南北大纵横是横断山，往小了说，光咱们湘西，就有武陵山脉和雪峰山脉——你算算，他们得有多少人？从屈爹爹写山鬼那年往下顺，人家传了多少代了？”

江炼没吭声，只是纳闷着老嘎的地理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老噶没立刻回答：韦彪和况盈都被带走了，用脚趾想也知，江炼不可能听之任之——别看他现在在火塘边老实坐着，下一秒就追过去寻机报复也说不定。

老嘎往碗里舀汤：“午陵的山鬼是柳冠国，就是刚刚在下忙来忙去的那个男的。”

“两湖？”

惹不起。

“不是全国吧？”

老嘎把盛满了饭的碗递给他：“孟千姿？”

他了下嘴，自己不至于这么背吧，一惹就惹了个大的：“该不是湘西的山鬼都归她吧？”

“湖南？”

老嘎说：“她手底下着人呢，不凶能行？整天笑嘻嘻的，能办好事？”

老噶给江炼盛饭：“这你倒用不着担心，山鬼一向以和为贵、和气生财，你想，他们是过江龙，在各地结坐地虎，不和气不讲理，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吗？山鬼最要面，落人的事，不会的。”

原来她叫孟千姿，江炼接过碗，狠刨了几，又从锅里夹了几菜，嚼得分外用力。

“只要厚、骨、勾起脑壳攒劲逮，能爬好爬好，哪个都能跟他们过不去，但你心里算算账，值不值得？给自己树了多少对手？造了多少麻烦？就怕死了都米得人抬你。”

老嘎的筷又往上戳了，那意思是，还要大。

的庇佑，所以，也习惯称他们叫山鬼。”

老嘎那仰着的下终于落下来了，呲溜啜了一大酒：“哎，对喽！人家坐的是山尖尖上、

慢着，江炼停了筷：“孟千姿的资辈还在柳冠国上？”

江炼的心略安了些，想想还是可气：“那女人可真凶。”

江炼失笑，抬看远一重迭一重的山：这不止是拿碰石了，是去磕大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