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劲松的目光落在手侧一本老旧的栗布绷面笔记本上：“带了。”

他顺手拿起那本栗的日记本翻开，扉页上，银的角贴不牢，有张黑白照了下来。

“你得多看看，反复看，有时候，那些看着不经意的句，没准是有所指的。”

能一样呢？”

端详着那张照片，孟劲松长叹了一气。

段文希晚年时，和绝大分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常常念叨前世今生，对人死之后会去哪里这事，产生了厚的兴趣。

孟劲松十八岁时被几位姑婆挑中，去给十岁的孟千姿“助理”，名为助理，实则半兄长半指导，这么十几年历练下来，手上理的大事小事没有上千也有八百，自信自己的安排面面俱到，唐玉茹挑不什么错来。

孟劲松将照片重新角贴。

回看，果然是江炼。

孟劲松疾手快，接在手里，拈起了看。

这是段文希的单人照，拍在赴英前夕，照片上的她只二十来岁年纪，一洋装，纱幔装的巧小礼帽，一脸俏，那带足了染劲儿的朝气，仿佛不但要冲破黯淡死板的布景，还要冲破那个黯淡死板的时代。

孟千姿等着他说第一句话，刚才分开时，场面僵，先开的那个人，说的是什么话，很显智商情商

她听人说，中国古代有“犀照”的法，燃犀角可通幽冥，见到死去的亲人，于是真的来了上好的犀角，在幽夜燃，想再见一当年的人。

孟千姿嘘着气，走得一瘸一拐，脑袋也一阵阵发沉，她手握成拳，刚朝侧砸了一两下，就听到背后传来窸窣的步声。

果然，唐玉茹沉了一会，觉得暂时也只能如此，荆鸿已向她打过招呼，说想让千姿历练一下，话既带到，她也不好风风火火地张罗什么几位姑婆齐聚湘西救人，想了又想，也只能叮嘱孟劲松一有展就要立刻跟她通气，又问他：“段嬢嬢当初悬胆峰林的日记，你们带着了吗？”

很好，江炼跟来了，她立刻站直，不瘸了，昂得更了，倨傲的表情也如面贴纸，瞬间罩住了全脸。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见着，一般人会明白是受了骗，一笑了之，但段文希不，她认为，可能人已经投胎转世，去了下一程，所以燃犀角是看不见的，只有燃龙角，这叫龙烛，可以照来生。

这世上，哪有龙啊。

挂了电话，孟劲松心轻松不少：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唐玉茹那拿到什么好建议，只是，如同县里事，县长要报告市长，而市里事，市长得让省长拿主意一样——事情往上一报，就总觉得多了有力的肩膀分担，连气都松快多了。

她不知经由哪里听到的，说昆仑山是中华“龙脉之祖”，山内有龙的骸骨，于是在七十年代，不顾自己已经年逾七旬，只前往昆仑，结果遭遇雪崩，再也没能回来。

这话有词夺理，不过孟劲松不敢驳她，只试探地问：“那……事情已经发生了，您看现在，除了已经安排的，我还该什么吗？”

这位段太婆，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世，年轻时那么通透灵秀，事事讲求科学论证，怎么老来反钻了角尖，近乎迷信了呢？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孟劲松毕恭毕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