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山会像个暴烈小王吧，从地而起到剥蚀到迸裂到坍塌，每一秒都在剧烈活动着，没人会指着山去发誓了，什么山无棱，誓还没发完，山就没了棱了。

江炼失笑：“山也有？”

三亿年，太漫长了，一生被拉长到三亿年，也许皱个眉，都要几十年吧——山的里，他就是一抹永恒不变的背景，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就是见山就是山，是块蠢笨的大石，见就是开落，见蜉蝣就是朝生夕死，你没法像了解自己的生命和思想一样去了解它们，但其实它们都有。”

江炼被问住了。

他絮絮叨叨，脑里作一团，说到末了，自己都不知自己想表达什么。

说动植有生命和思想倒还好理解，但山……

神在边上发怔，一般遇到这话题，他是最滔滔不绝的那个，但现在，不知是这设想太震撼还是思绪由此延伸下去太远，居然半张着嘴、剧烈起伏着，一个字也说不来了。

江炼沉：“见其表象的意思是……”

，只能活两三个月，还有人说它是七日命；比如蜉蝣，经常活不过一天，所以叫‘朝生暮死’；再比如昙，昙一现，几个小时——所以只能见其表象。”

孟千姿没太留意他的话，只是盯住山上那个人形神：“咱们山鬼，是可以和山同脉同息的，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修辞、比拟，其实是真的，真正的……同脉同息。”

神咙里终于喃喃发了声：“是，段小说的对，也许就是这么个维度。老一辈常说，雷雨加，是蛇在渡劫化龙，但如果真化了龙，化到哪去了呢？有一说法，就是突破了这一维的空间，去了另外的空间了，不同的维度空间之间，是有的。有时候我在想，山都能活这么久，人为万之灵，怎么反只几十年寿命呢？”

“也许就是个维度问题，人生是一程一程的，这一程在这儿，是俗骨胎，下一程也许就另一个阶段了，比如鬼，鬼其实是又一重维度空间，所以人见不到鬼——但如果不同维度之间，存在着通呢？或者某些特殊的工、符咒，如同钥匙，可以打开这呢？”

她走到那面山前，一气，依着那个人形，慢慢趴伏了上去，神情虔诚，目光平静，睛里无天无地、无我我他，便只有山了。

大嬢嬢荆鸿教她剖山时曾说过，这山自有力量，就如同大地自然积着发之气，使得万木葳蕤、群芳吐，会鼓胀着钻透泥土，果实会微颤着最终趋于成熟

孟千姿反问他：“你怎么知没有呢？大武陵源的山据说有三亿年的历史了，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的一生被拉长到三亿年，而山的一生被压缩到一百年，那在山的里，你是什么呢？你的里，山又是怎样的呢？”

孟千姿继续往下说：“古人说，万有灵，那山自然也该是有生命的，不能因为你和它不在一个维度、不理解或者看不见，就妄下结论说它只是顽石、死，人最容易犯的病之一，就是拿自己有限的认知去描画和定这个无限的世界——人内会长瘤、骨刺等异；翡翠镯久了，的那一团会往外开、泽更均匀；山这么大，当然也会呼、会展躯骨，会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