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我段太婆……真是好可惜啊，只差了一步，她其实察觉了一些的，她说过这偈是胡说八、牵附会，但是……”

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颗心突然砰砰个不停：“这么说，我的直觉是对的了？可我……我为什么会有这直觉啊，我真没见过山胆啊。”

孟千姿的睛里烁动着异样神采，回他：“下啊，嘛不下。”

话说得轻松，真下起来

所以有些时候，不要轻易去责人，或许问题是在自己呢——段文希一句“胡说八”，把疏漏尽归于前人的浅薄，但实际上，是她自己一脚踏了岔路。

决定取山胆的时候，二妈唐玉茹决反对，三妈倪秋惠打圆场，说：“看看有什么关系，段嬢嬢留下那么一大本日记，连路线都画好了，咱们千姿依葫芦画瓢，还能事么？”

“第一是，借用你的说法，这里的防护一层嵌一层，实在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几千年朝代更迭，风云变幻，我也实在想不，有哪儿能比这儿更稳妥和更安全了——费这么大周折，只是个疑冢，是不是有太闲了？”

江炼拍了拍他的肩膀：“饭要一吃，你的问题，晚再说，现在咱们要找的，还是山胆。”

说到这儿，他看向孟千姿：“还下吗？”

江炼也叹气。

孟千姿失笑，没错，白潇的狗急墙，恰恰证明了，这儿是有东西的。

孟千姿记得大嬢嬢说过，段文希对许多山谱都作了更新和注解，认为古早时候，人的见识少，对很多现象夸大其词，需要以正视听，也许正是这偏见和自负，使得她即便察觉到了不妥也未作究。

下啊，嘛不下。

但是段太婆再传奇，终究是凡人而非神人。

孟千姿听得几乎恍惚了。

但现在不同了，她神人一样的段太婆，原来也有失手的时候，这山胆从未被揭起过的册页，还要待她挥毫来书呢。

“第二嘛，就得谢我们的老朋友，白潇白小了。她对你穷追猛打、以命相搏，什么招数都使来了，这下如果是个假山胆，也太对不起她的付了。”

孟千姿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你为什么觉得，真正的山胆还在这儿呢？万一这里是个故玄虚的疑冢呢？”

没错，这个反驳相当有力：现在她们理解的“瞳滴油”和“走”，本是两句写景的废话，毫无指引意义——一首暗藏了路线的偈，应该字字玄机，怎么会这么无关要的内容呢？

是有可惜，段文希下到第三重山，见到了这块“山胆”，可她手并无资料，不知山胆该是什么样，边也没有神这样的人忽作惊人之语、告诉她山胆是假的，所以看来看去，只觉得是“一块蠢石，不过尔尔”。

江炼笑起来：“两个原因。”

下来，下意识地就去找对得上的地方，看到差不多符合的，难免先为主——又或者，现在的‘瞳滴油’和‘走’，就是山鬼祖宗布下的疑阵，用意就在于把人引歧途，换言之，山鬼祖宗，也不是很想让人动山胆，连对自己的后人，都作了隐瞒。”

依葫芦画瓢，固然是稳妥，但也少了好多刺激，像嚼别人嚼过一遍的甘蔗，索然无味，失败了是你没用，成功了也是前人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