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哼了一声：“小炼炼，你说这话，就有何不糜了，你当然是说走就走，哪都能活——但你想想他们，大字不识一个，什么技能都没有，走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看见那些粽山没有，他们能在这山里凿房，据说冬冷夏，你说这罪受的，还有啊，地里不是漏斗太多，存不住吗，他们就凿石柜存，路路通说，你要是从空去看，那些大小柜，星罗棋布的。”

江炼失笑，继续翻看，翻着翻着，心突然一震，升腾起一异样的觉来。

他空咽了一唾沫，慢慢往前翻，终于翻到。

阎罗？

他迟疑着说了句：“是有像，但就这一张，不敢确定……”

江炼有些唏嘘，但又觉得这话不太对，他连翻几张照片：“不对啊，我看这照片上有房，有住啊。”

他把照片递给神：“你看这人，是阎罗吗？”

神愣了一下，赶接过来，又急急上满是迹的镜，相片是黑白的，又是侧面，乍一看并不觉得什么，但有江炼的提示在先……

神正双目微阖、泡得惬意，忽觉光影有变化，再听到脚步声一路过来，登时就慌了，一把扯过边上的浴巾盖住自己，大叫：“什么，你想什么！”

白的大浴巾泡在浴缸里，鼓胀着浮漂起来，江炼哭笑不得：“都是爷们，我能什么？”

顿了顿，又加了句：“不过现在，是真走了，我问过路路通，他说七八十年代，那儿还有零星住，现在没了，一个带一个的，都走了。”

“人是走大山了，这山也荒了。我跟你说，山加人，才是个‘仙’字，山都没人了，那还能成仙吗？”

照片很普通，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背着手扬着脖，似是在瞧闹，而且，这照片并不是在拍他，主要是拍景，他属于误，贴取景的边角——放在现在，这样的照片，是即拍即删的，那年代是胶片机，没法及时查看，是以保存了下来。

原来，那是一个乡，面积只有百十多平方公里，却有三千多个三角粽一样零落分布的石山，石山间的小片平地，用壮语说叫“”，翻译过来，是“石山旮旯角”的意思，这有多小呢，有时候上三五十棵玉米，就能把给填满，当地人习惯依照的数量给山命名，比如照片上那个乡，就叫五百乡。

神说：“是啊，要么说我们中国人民，自古以来就是伟大而又韧的呢？这居住环境，当地人自己都说，是被鬼诅咒的地方，结果还世世代代有人住呢。”

江炼发，他看了又看，一把撕下那张照片，大踏步就往浴室走。

让他这么一科普，江炼再看那照片上现的人时，就仔细、也敬佩多了，他慢慢翻看，不觉问了句：“居住环境这么恶劣，这些人怎么不走呢？”

神慨：“现在这地方，可以开发旅游，但放在旧时代，得穷死。那地儿，地无三尺平，山无三寸泥，山无泥长不了树，只能稀拉生杂草，周围没河，下雨也存不住——喀斯特地形你了解吧，地下渗透太好，跟漏斗似的，雨下来了，不但把山上那可怜的泥给冲走了，还会渗漏斗里，那石山里又没矿，你说，可怎么住人？人靠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