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炼走上前去，把纸在阎罗面前摊开，又搁下一支笔，完这些，就近站定——不敢离得太远，怕阎罗把这笔当凶，兴起搞个自残什么的。

孟千姿话锋一转：“不过，你上还是有我们兴趣的东西，也就是说，你这个人还有价值。咱们公平易，一买一卖，我价，看你愿不愿意卖了……纸笔给他。”

顿了顿，话中有话：“阎罗，生意先得开张，才有回客，我可不止一个问题啊。”

箱在昆仑山！

孟千姿冷笑：“就一年，没得谈。”

果然是接受老式教育的人，至今还习惯写繁。

“我第一笔价，一年之内不杀你，保你吃香喝辣、生活富足。你既然跟段文希相过，就该知，王座说话，说一不二，而且，山鬼的财力人力你应该很了解——睡着之后也会有人看护，不会放着‘那个人’来，这第一笔价，买个答案，那箱，现在在哪儿。”

阎罗对她的份还是好奇的，略掀了看她。

他委顿在地。

想了想，又添了句：“现在不好细说，你可以先给个大致答案，细节什么的，咱们之后慢慢聊。”

自她说他被撞死了这句话之后，他就不用绷着了，他像一张摊开的纸，被人给看明白了。

昆仑山。

孟千姿皱眉，厉声说了句：“站一边去，别说话！”

叁年。

“我是山鬼这一代的王座，你杀了段文希，就是杀了我的长辈，而他……”

阎罗攥笔，顿了顿，似是主意已定，又俯写下三个字，正待举纸，忽听有人大叫：“写的什么，我看不见哪！”

神这才反应过来

阎罗笑了一下，那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笑，他垂下，直觉已经不是在人间了：这是幽冥司，欠债还债，有命偿命，不活就不活吧，反正活着也是遭罪。

神甫一落地，便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阎罗面前，急急探看那张纸，然后倒一凉气。

一抬，看到上方垂下个脑袋来，光源都在下，上晦暗不明的，那脸便显得分外恐怖：阎罗猝不及防，吓得手一抖，将纸扯开了一。

箱最早，也许就是自那来的，现在，居然又回那儿去了！

阎罗被她戳中心事，气息有些重。

原来，自纸笔送到阎罗面前起，神便又探下看了，其实想下来，只是掉个方向再来的事儿，但他唯恐错过什么重要场景，于是就这么趴着，直到实在看不见，才叽里呱啦声。

孟千姿说：“火葬场里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现在，我告诉你我是谁。”

江炼也是服了他了，不得已过来，把他倒竖着托接下地。

孟千姿示意了一下江炼：“他的亲族长辈，死在你手里的更多，你觉得，被我们两个找到，你还能活命吗？”

阎罗抓起笔，看了孟千姿一，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又举起来给她看。

孟千姿说：“一路那么辛苦，无非是图过上个好日，但你瞧瞧自己，抛家妻、客居异乡，得到什么好没有？没错，你是又得了几十年寿，但这几十年，过得跟狗一样……还不如狗，现在的狗过得可不差啊，不像你，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脱说了句：“我就知，昆仑山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