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回信，只字未提一切的苦闷，只是顺着她的话，问起扶英现下如何、她最近开不开心......等等，信笺末尾总还是要再加一句：吾思皎皎甚之，日夜盼与皎皎相见。

一句话写了不知多少遍，思念在一字一句中发酵成陈酒佳酿，两个人却也一直未能真正见上面，甚至连信笺都只能传递得越来越隐秘，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桂飘香的时节，姜赫与明仪的婚事也重新被朝臣提起来，君无戏言，况且当初还是下过圣旨的。

皇帝在帝都中困了这么些年，总会想要去见见外面的天地，折递上来起便动了南巡的意图，遂命工急监造大宝船。

这一路都在上，皇帝边传令、侍奉文书之人不能少，林永寿遂了晏清同行伴驾。

所以林永寿还在观望审查，他便只能捺等待。

他一时间失落得厉害，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前脚承袭了爵位，后脚就又和皇帝沾了亲，从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到抱得人归的小承国公，外看着也就是这么一两年的光景。

但既然是“帝室文房”，上得台面的人就绝不能再和栖梧皇后有任何关联，皇帝的逆鳞，林永寿比谁都清楚。

当初晏清离开栖梧，人尽皆知是被赶来的，那戏既然要，就绝不能授人以柄。

傍晚到达淮州，晏清奉林永寿之命先带领一众内官女上船打，翌日帝后上船时，他就站在甲板边候着，见二人从面前并肩走过，她目不斜视，淡漠疏离一如最初。

又因前太后之故，明仪怎么着也算半个皇亲国戚，小承国公姜赫此一回境遇当真是令多少人艳羡不已。

他当晚甚至梦到她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说教他离她远远儿的。

于是这年十月中旬，明仪被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了承国府的大门，圣意赐婚、红妆铺了半个都城，依仗从街一气儿排到了街尾，望都望不到，除了当年皇后，帝都再没有哪家女儿有那样盛大的婚典了。

毕竟两个人距离上回夜市之行后，已经有整整六个月未曾对面说过话，其中距离她的上一封回信，也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月。

禁往淮州去的一路上，他只在帝后登御驾那日清晨远远见过皇后一，而后一整天，她都在车撵中未曾过面。

因南境去年夏季时疏通了自帝都附近淮州直达凌州的大运河，凌州位于南境中，邻洪湖，产丰富土宜人，向来是大赢朝国土上当之无愧的鱼米之乡。

筹备了大半年，今岁一开儿，河面上方才化了冰、空气中还捎带着嗖嗖凉意的时候，便兴致盎然地带着百官与后妃们，一踏上了南巡的宝船。

转又是一年伊始，绿柳芽、冬雪消。

朝臣们会奉皇后的意思拦一次，但绝不会在下皇帝逐渐专权的情况下再拦第二次。

梦醒时分，他着一额的冷汗从床上翻下来，心有

这其中抓心挠肝的落寞与苦闷在亲看到她之后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大有惊涛骇浪之势。

没别的缘由，只因他先前接连帮助林永寿铲除周承彦，又办皇帝生辰宴得力，而后更是在扩张枢密院逐步收复枢密院职权一事上，多番替林永寿面于中书令方纪存跟前尽心斡旋，林永寿遂起了想要重用他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