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试图蹲下去查看萧离风的情况，她已经知先前她把过的那手腕，确实是萧离风的。

闻近檀半跪着，木着脸，将跌到一边的萧离风抱在自己怀里，她记着他方才的话，扶他的时候，没有及他的任何肌肤。

越抖越厉害，那颤抖随即从她的手一直传递到她的，以至于她上下牙齿格格打战，好一会儿才挤支离破碎的几个字：“你……你你你为何这么轻了……”

她心中有些茫然，想要回应，又觉得此刻无论什么回应都显得不够力量，这样的黑暗，这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血腥里，她不想说那些以后注定要回味一生的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垂下，及萧离风垂落在地上的发，便轻柔地掬起，忽觉有戳手，她不禁一怔。

然后她听见轻微的噗通一声，像是人倒下，却不够沉重，她心电光一闪，猛地伸手一抓，果然抓住了萧离风的袖，只是料想中抓不住萧离风会让他落下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她的手依旧不断颤抖起来。

沉默好半晌后，她颤声：“大当家，你……你怎么了？”

文臻停了一停，伸手去怀中摸，她上有夜明珠，燕绥送给她的小玩意之一。

见睫上微微闪烁的晶莹。

文臻此时已经过了河，却心中若有警兆，站在河边没有继续向前走，听见这一声，毫不犹豫返回，在转的那一刻，她听见燕绥似有若无叹息了一声。

她迅速了一颗燕绥师门的补气药到萧离风嘴里，好让他能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落足在闻近檀所在的大石上，一手住她不断发抖的肩，一手便要去掏火折，却听见萧离风忽然息着声：“不能火……”

闻近檀不说话，她的手指在石上，及一些短短的戳人的东西，她将那东西一拈在掌心，当她终于明白那是什么的时候，刚才还火的掌心忽然便冷了，那一的事，像冰刺一样，刺得她不能呼。

“不仅我是，我爹也是，你们在共济盟这么久，很少听人提起大当家吧？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没有经过上天梯，直接从父亲手中继承共济盟的所谓大当家，说到

但是萧离风忽然：“能给我留下最后一尊严吗？”

好半晌文臻涩涩地：“大当家，为什么？”

萧离风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嘶哑，他刚才躲开的手指又伸了过来，拉住了闻近檀的手，只这一，闻近檀只觉得仿佛摸到了一截枯的木，她心中轰然一声，霍然半跪而起，对着黑暗中大呼：“小臻！小臻！”

“听说过傀儡吗？我就是。”

大当家什么时候发这么枯了？

文臻停了手，她站在河黑石之上，气蒸腾而上，心情却忽然苍凉，像隔着朦胧的窗明明看见秋月，一指戳破后却看见茫茫的雪。

萧离风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却依旧在笑。

但手底那不似人的极轻分量，还是让她心中一恸，她垂下，一咽下哽咽，将泪也无声地咽下去。

萧离风忽然直起了，闻近檀以为是刚才自己动作唐突令他不快了，赶放了手，萧离风却又在黑暗中一笑，有唏嘘地：“小檀，但望你日后学会放开些。无需谨小慎微，无需看人，无需考虑太多他人所想，遇事先想着自己便好。”

别的，也就无能为力了。

所有的话，她要在日光下，看着他的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