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如若明日考题为情，你怎么写？”

梁允初笑着摇，覆上他的手，而后郑重：“我是要说，我也是这般想的。”

“只会前面的？”梁允初见他咬着一笔杆，忍着笑意问。

“你来算这个。”梁允初一张宣纸，拿笔蘸上墨递给他，“爻几何，卦几何……再结合天地支，算算冬至那日，宜不宜行。”

“嵇徽。”被这样拨心弦，他缓着呼，忍不住声喊他。

嵇瑾轩弯了弯睛，没说话。

“譬如……”嵇瑾轩沉思一会儿，“譬如拟人的相思情，篇中引报国志。”

嵇瑾轩认真接过笔，低很快画了自己的卦象，但该算到后面时，他数着冬至的日，却怎么都推演不来了。

“我想想……罚你叫声哥哥。叫了我兴，才愿意教你解。”

梁允初没怎么认真听，：“写什么情？”

嵇瑾轩小声“嗯”了一下。

嵇瑾轩抬，中笑意潋滟，语气平缓和睦：“梁兄有不同想法？”

原本就是难懂的东西，梁允初知短时间内嵇瑾轩不能上理解那些理，于是避开解读，直接将推算的技巧悉数讲给他，又举一反三了几题。两人一直学到嵇瑾轩长发完全透，才裹锦被中阖上睛休息。

“嗯？”嵇瑾轩靠过来看——

嵇瑾轩心里想着“那时谁知你什么样”，嘴：“那时又不考这个。”

“回去写。”梁允初顿了顿，给他夹了块。

他回味着昨夜抱人的温，和嵇瑾轩喊自己梁哥哥的样，梁允初在脑中将人压在下，翻来覆去地——

梁允初盯着后两句，压下心悸，哑声：“这是什么意思……”

“……”

“玉树临风舞，金气清。一朝辞帝阙，千载见城。白雪调何和，青云志未成。”

“之前……半月以前，为何不来问？”

下午反转来的很快。考过五经一科后，嵇瑾轩晚饭时便忍不住与他讲韵诗的技巧。梁允初虽不擅长，但也没有什么地方是十分艰涩的。他一面心不在焉地听着，一面盯着人的嘴。

“十一月……梁兄问这个什么？”

对方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笑了一下，离远了些。没等他再想别的什么，嵇瑾轩拾笔在纸上添上了后两句。

他别开，脸红了个彻底。

“我考了两乡试。”嵇瑾轩奇怪地看他，“长你三岁……”

？”

饭后，嵇瑾轩主动给他研墨，梁允初无奈地笑着，只得作起诗来。他写的很慢，到最后空了两句，搁下笔，：“不如瑾轩。”

怎么？

嵇瑾轩眨了几下睛，嘴抿起嗫嚅，在对面人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半天才松，放低声音喊：“梁兄，梁……哥哥。”

这有些类似于唐朝朱庆馀写过的一首：“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浅时无？”此首诗便是借题发挥，巧问仕途，那年考后朱庆馀的这首诗因而为人称赞、广为传。

“言字为语助，无实意。”嵇瑾轩，“前面已经见到了廷人……我的意思是，愿今日同以后，能够在你边长长久久。”

……

他写的是律诗，恰能压住韵。只是末尾像是少了两句题。

“梁衡。”嵇瑾轩喊他。

第二日上午，两人没再说话。用过早饭便坐在寝舍内温习五本经书。说是温习，其实不过再前后翻一翻，将理在心中大致过一遍罢了。

“你靠太近了。”

情之一题，难也不难。纵览到，无一不写情。这括的多了，亲情，友情，离别相思，兴时作诗，不兴了也会作诗……只是在科举中，要写情可不是能写的。

梁允初心尖颤了两下，一气，拿笔时别开视线，不自然地应：“嗯……来看这个。”

“我及十八才考了一回乡试。”

“——愿言同此日，万岁共长生。”

“瑾轩……”梁允初闭了闭，屏息喊。

梁允初看他有些怨气的样，觉得可，于是轻声逗：“你若又不乐意，我便得罚你了——”

心声渐如擂鼓，那人蓦然凑近，梁允初如河海，素日里自持的章法的不成样，想着若是嵇瑾轩现在抬，他便把人扣怀里，狠狠亲过去……

“至于生辰。”梁允初淡声说，“我是二月生人。”他比人年长九个月。不算血缘，就是该叫哥哥的。

人低看诗，乌漆柔的发丝下肩，不经意扫过梁允初的嘴，对方眸一下便起来。可撩拨的人无知无觉，心不在焉地答：“……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