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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还以为他强装镇定,笑得更微妙。
徐鸣琅干脆抬手捂住天子的耳朵,义正辞严地说:“主上身为人君,怎么如此热衷探听臣下的风流韵事,这可不好,快改了吧!”
皇帝一掌把他按倒在玉簟上,两人衣袖交握,罗带纠缠,温热呼吸喷在彼此的皮肤上。
阮旻顺势抽出他永远别在腰上的折扇,轻轻抽了一下那富有弹性的臀部,笑骂道:“臭小子,你越发反了!”
徐寒玉不怕他,抓住那只作恶的手,挑眉而笑。
两人闹了一会,仿佛回到了少年青葱相伴的岁月。可有两件事萦绕在长宁侯的心头,他在等皇帝开口。
天子的念头其实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见到这位三公子本人后算是彻底坚定下来。然而回头看到少年相伴至今的最钟爱的臣子露出那种神情,他也额角突突发疼,无比心虚。
他侧过目光,挑起了另一个话头:“寒玉,你二姐怕是要不好,朕……朕和你说过的。”
意料之中。
可是徐鸣琅那颗久经宦海沉浮的心依然刹那悲恸,不能自已。
他从小父母双亡,和两位胞姐相依为命,她二人先后嫁与帝王家,长姐为中宫皇后,诞育太子时难产身亡,因此天子又纳二姐为贵妃,前年开始缠绵病榻,熬到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寿限将至。
二姐生下的两位公主也是体弱多病,襁褓之中就撒手人寰。
长宁侯痛苦闭眼,徐氏女仿佛遭受上天的诅咒,在深宫之内注定凋零。
天子无比怜惜他,抚着爱臣的后背许出今日第二个诺言:
“玉郎,你永远是大周和朕的椒房贵戚。”
这温柔诺言是安慰,更像一种不祥的宣判。
年轻的车骑将军唇角绽出苦笑,我永远得是椒房贵戚,可我已经没有适龄未婚的姊妹,所以,这未知的命运终于轮到我的孩子。
皇帝读懂了他的哀然,但只能沉默以对。
徐家是罪臣之后,与正常的选官渠道无缘。最初是想给他一个外戚宠眷的身份,便于进入军队。
后来,幼鹰长成了周帝国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阮氏世代流淌着多疑冷酷的帝王血,高祖凌迟了帮他征战天下的枕边人,行刑的宴云宫至今阴风鬼影,血迹未干。太宗逼死了平定内乱的亲舅舅,文皇把他的大将军夷灭三族……历代功高而死无葬身之地的武将车载斗量!
这些尸身残缺的怨主从阮旻的梦里走过,桀桀怪笑着预言他和徐鸣琅注定血腥伤惨的结局。
我爱他入骨……
我把这只雄鹰养大放飞,我要和他一起创造百代功业,将帝国的辉煌推动到极致……
阮旻一遍一遍告诫自己。
你有办法保证此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永远信任他,永远不会杀他吗?
冤死的厉鬼一遍一遍诘问。
英明神武的君王不能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