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在想念自己？

薛远似乎早已习惯了这般自言自语，正要将手放下，就在此时，从指尖到足底，浑定住。

历经波折过后，总算安定下来，颊边也终于多养了一。

“他们吵着要我娶妻……”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对着月亮，还是对着手中的指环，“阿玉，你会不会不兴？”

为什么，你不记得了？

阿玉，你连真名都不肯告诉我。

当时的阿玉，瘦瘦小小的，总让人觉得应当多加照看，而实际却韧得很，艰苦相伴的日里，每每望来，总有一份宽似的温柔笑意。

雨声的遮掩，他压低声音：“您手下的兵都要跟着姓薛了，又没个家眷留在京中，就不怕……”

重的呼起伏中，波光迷，到空茫。只见江，不见故人。

毕生磨练来的定力与耐力，全用来扮演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闪光忽地一现，坠落中。

阿玉，从今往后，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离开我了。

恰如当年别时。

“……阿玉。”

他默然注视着前沉沉睡去的、无辜到有几分可恶的面庞，目光来回描摹，一双手在暗放松又。

薛远的嘴角弯了弯，又忍不住低去亲了几下。

话音再次消弱，不见回应，又起一句，格外语重心长：“月盈则亏，满则溢，您也该往功劳簿上躺躺了，何必执念如此。”

薛远向他笑了笑，摇了摇。

但他不打算告诉何还，要是何还知了这回事，一定会羞愤加不肯认人。

薛远依旧无言，转望向回廊外。地砖尽，墙连绵耸，被雨一遍遍冲刷，颜愈发厚，郁郁沉沉，密不透风地合围，昭示着天威浩。

的呼唤似乎都失了真，全的心神追随着，赶到江边。

不像十五岁的边，那般神情哀伤，纤瘦的影像要淡幽幽的月光里，似乎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忽然，分明被攥住的指环脱了手，跌在了岸石上，溅起清脆响声，悠远回。

薛远不再说话了，像拥有举世无双的珍宝，回抱住对方。

四下悄然，坟冢幽幽，他说的话没有回音。

他抬手举过，指间闪过银光，指环的空恰好嵌住一月亮。

而江兀自，延绵不绝。

月光皎皎，江滔滔，青山围抱着一座孤坟。

当初发烧时是这样，情迭起时也这样，总之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像暴本一般，哼哼唧唧的，格外黏人，格外喜撒。

薛远一素白，独自倚靠在墓碑旁。

不远的江中，月光浮华，波粼粼，波光之间浮现一个影，正茫然四顾，侧耳寻找着什么。

唯有午夜时分，藏的情绪才得以一二，心脏被苦涩与甜一并啃，侵扰得难以安眠。

他抬越过墙，望向灰黑一片的天边，仿佛已经看到军旗在旷野上迎风飘扬，又似乎在望向云烟之外更加遥远的地方。

他终于开，声音平淡，像在自语：“我与故人有约。”

到如今才知晓，那般神中藏着什么。

他向熟悉的源贴近，磨蹭着给自己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伸长手臂搂住对方，轻而慢地抚过手下的脊背，念念有词：“我在的。”

“这个是英文，一外国的语言，和拼音不太一样……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何还忽地截住话语，看了过来，一双清亮亮的，满是关切与探询。

不要贪心，不要贪心，这样就够了。

手上抚摸的力度略大了些，何还似被搅扰，合拢的睫颤动，仰起脸贴着掌心蹭了蹭，呢喃声：“怎么了？”

可是即使四目相对，双手相执，幽暗的思念依旧疯长，无数的话语滞涩在底，充斥到极限。

他只是凝望着前人，轻声念：“我很想你。”

何还没有完全醒来，双都没有睁开，却似乎察觉到了边人的情绪。

早晨的光清浅拂，薛远侧躺着，注视着怀里犹在酣睡的人，伸手抚过柔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