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答，只是轻轻抬首，指向某个方向。

这场景简直比捉在床还尴尬。

言下之意，我是拦不住他的。

皇兄从惊讶里回过神，见我愣着，不动声扯了扯我的袖，我几乎能听到他暗骂我：没息的东西。

“那边不行。”

我从小在他面前的糗不少，多年后重温，倒也别样亲切，就是连累了景初扮作的堂兄形象，某人完全没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的自觉，未免太过不拘了些。

我还想再聊几句，他倏然停了脚步，驻足在一张朱门前。

我怎么可能放他一个初来乍到者独自行动。即使无法阻拦，也要亲看着。即使他不至于什么格逾距的事，但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虽然父皇不可能在里面，但我自然只想现在就拖着他离开：“皇叔到底要你什么？”

“这里没人。”我只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

“你……”我的张了张。

“你记真好，”跟着他虽然弯弯绕绕，却一冤路都没走过，“皇叔不会让你全背下来了吧。”

“世殿下，多年不见。”他这才悠悠侧，领景初走了去。

席过后又是一番寒暄，我观鼻鼻观心，谨慎的沉默着，忽而觉得不妙。皇兄与景初闲侃了几句，后者对答如，话题便引到了我上：“堂兄多年未来，小五何不带堂兄故地重游，叙叙旧？”

“等等……”我的心提到了嗓，连忙把人拦腰捉了回来，可动作晚了一步。

说半个，是因为他见我落后太远，会微微侧过停下来等人。

我这才松开景初，端端正正与他行过礼谢。

“唔……”景初被我捂住了嘴。

满打满算，堂兄有十余年没来过了，徐公公过目不忘的本领不至于在安南王世这里纰漏，可即便如此，他盯着景初看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些，长到立在一旁的我几乎踱起不安的细碎步伐，快站不住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神情松动了一些，顿足等我：“五殿下可是累了？”

便是他扶在皇叔侧，形被一礼服修得，眉刮得浅淡，角弧度压得凛然，剔透的浅眸淡漠一切，只一心看着皇叔。

终于见到他熟悉的神态，心中郁结顿时一扫而空，我长长舒了一气，小跑两步赶到他侧：“你想逛哪里，我带你走走，有的地方不能去。”

太像了，不仅容貌相似，连那份恰到好的疏离，都模仿了十成的味。可我清晰的知站在前的人是景初，不是褚穆书，不是我的堂兄。

来人的目光扫过我，又扫过景初，眯着睛细看了片刻：“五殿下过虑。”

唯一的一成不似在于，他到底比堂兄一，肤亦不似堂兄苍白，可堂兄久居月郡，他的装扮骗这些老熟人绰绰有余了。

形似，神似，九成相似。

我方才提到嗓的心差蹦来：“见过徐爷爷，无意信步至此，叨扰了。”

依然是堂兄的语气，听不平仄。

可不是没息，见到久别多年的心上人，走不动路才是应该的吧？

他摇：“殿下可太看我了。”

后者回礼，轻轻答：“是。”

他捂住一边耳朵，仔细谛听了片刻：“殿下稍等片刻，我速去速回。”话音落地，手便扣在了门环上。

他说：“是王爷的吩咐。”

小事”是什么。

于是徐公公笑了。这位在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人，一贯慈眉善目，此时却是少有的，每一白的发丝都浸着笑。

后者这次沉默了许久，苦笑：“是。”

能不能不要一直不说话。

朱门对面传来细碎的声响，我还保持着他的手把他往回拖的姿势，猝不及防和前来开门的人四目相对，彼此目光震惊。

所以这份疏离就像……景初也不要我了一样。

“陛下前几日刚念叨，说王爷定会派你来，他心。”

他登时失笑：“因为殿下方才的样着实有趣，是在下失礼。”

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说是我带“堂兄”叙旧，可景初一直走在我前面，一言不发，好似和堂兄以前一样，总给我留半个沉默的背影。

他要支走我，这话并没有半分问题，可在场四人里除了他，谁不清楚景初并非堂兄？那日拜访皇叔，他并未看到景初的脸。因此，皇叔闻言向我投来的轻飘飘一瞥，压力一分不落全堆在了我上。

一颗老杏树伸墙外，绿油油的叶洒下满片荫凉，这是……父皇的书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