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不曾料到他竟然有此一问，顿时惊慌失措起来，难以作答。上官明忙劝：“她不过是照吩咐办事罢了，何苦去刁难一个小女呢？更何况，给太医们天大的胆，他们也不敢拦凤鸣殿送来的东西。皇后娘娘想让本殿现在就喝，本殿喝了便是。”

“玄儿……”上官明却面为难，“许给玄儿，怕是不妥。”

“为何？你该不会以为，连玄儿都不上绣冬吧？”厉长安笑着问，“我看二哥如今安于在封地养病，闲散度日，十分快活呀，莫非你还担心康王府会失势落魄？”

“非也，失势落魄是不大可能的了，只不过……”上官明依然犹犹豫豫，似是有难言之隐，面对厉长安的疑惑目光，他仍是吞吞吐吐，踌躇再三，才轻声，“我心里总觉得，玄儿——”

“回王爷的话，正是，王爷果真好记。”女故意抿而笑，故作妩媚，“这补汤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尚膳房为昭仪所准备的，里放了不少贡品补药，有益昭仪腹中龙胎。”

说罢，上官明将炖盅拉到自己跟前，毫不犹豫地掀开盖，将汤药一勺一勺地送中。

厉长安有些嫌弃地瞥她一，又闻上官明：“无妨，你尽回去答复娘娘，本殿已喝得一二净了，娘娘可以放心了。”

一听这话，厉长安心里奇怪起来，正问：“你们凤鸣殿送来的东西，可有经过太医检查？确定适合昭仪服用吗？若喝了个好歹，你们谁来负责？”

上官明的视线略过白玉，望向规矩立在外候着的绣冬，“给绣冬挑个夫婿。当今朝中，可有哪位年轻有为又未有婚的大人，你觉得合适的？官职不需要过，最好也别与那几个世家门阀牵连太的，但必须是个正人君，绝不可三心二意，始终弃。”

便来替我挑儿别的吧。”

“这个，婢也不知……”女忙接过东西，连连屈膝。

不论是上下楼梯，还是在平地散步，厉长安总留神呵护着上官明，时常挽着他的手，若路遇不平之，更会直接将他搂怀中，小心到了极。回筱宛居的路畅通无阻，两人并肩而行，时有说笑，并无异样。

上官明却摇了摇，朝他伸长手臂，搭在了他上。厉长安这才发现，上官明的整个都在发着颤，似是在忍受着什么。

“参见王爷，昭仪。”他正要对厉长安忧虑，一女款款走，手上还捧着托盘，盘内有一陶瓷炖盅，“婢给昭仪送补汤来。”

“唉，这事情，也只能说是各人的命数。”厉长安认真想了想，忽然，“不然，脆把她许给玄儿吧。若是能世妃，那是再好不过，康王府里向来上下和睦，绣冬是自己人，嫁过去必定能讨得二哥二嫂心。就算不了正妻，以绣冬的，能未来康王侧妃，已是极有荣耀之事了。”

厉长安好奇问：“还要挑什么？”

“你是……”厉长安望着那女的面容，仔细回忆着，“凤鸣殿的人？”

“替本殿回去多谢皇后娘娘，放下吧。”上官明淡淡。

厉长安听了，回过去看了看绣冬，沉思片刻，接：“如明儿所描述的男，朝中自然是有的，但绣冬在你边多年，劳苦功，难不应该给她许一桩光耀门楣、家世显赫的婚事吗？”

“明儿？”厉长安心生惧意，将他揽在臂弯之中，张地观察着他的面，“你哪儿不适？”

行至筱宛居前，上官明的脚步却忽然放缓，停在原地，面苍白。

那女依言离去。上官明与厉长安又在亭中多坐了一些时候，随后才起朝外，预备回筱宛居去。

“正正是因为她在我边多年，我才不想让她都嫁人妇了，还要劳那些绣枕之事，也能避免若日后少了我的庇护，一朝树倒猢狲散，她也跟着受苦。”上官明如实解释。

“呃——”突然，上官明仿佛咽被扼住一般，久久不能呼，终于猛一气，却只发了饱痛苦的息声，“太医……快传太医！”

“怎么了？又了吗？”厉长安折返回来几步，“我扶你先去吧？”

女将炖盅放到上官明手边，又回到前屈膝：“娘娘特意代了，明昭仪要趁饮用，此时药效最佳，还要婢回去禀报给娘娘听。”

那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手捻汤匙，细品慢咽，面如常，偶尔以丝帕拭下颌，毫无异样。“滋味不错，可惜本殿才疏学浅，品不来里加了什么药材。”上官明将一碗汤喝得见了底，而后才将汤匙放下，挥手让下人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