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四殿下急功近利，直接将云归的份告诉陛下，云归必定危险，那时殿下可能到见死不救，太又焉能置之不理？四殿下之所以暗中纵，没有明着揭穿，就是在等你们真正娄来，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让皇上亲看着你们因为逆臣之反目，对你们一个个彻底寒心，哪怕帝后再怎么情意笃，一家人的亲情终究会被击穿。”

“下合蛊的人又不是我，我这里哪有那么明显的破绽等着给人抓辫。”

君砚听了语气中的不满与轻嘲，“可殿下既知四皇居心，却还是放不下云归，”空的眸中丝丝伤，“依殿下之见，若太知晓此事，该如何应对?”

“不错。曾家被查抄之后，风声鹤唳，曾秉文曾在集熙书院讲学，而且曾家弟多在那里读书，于是书院也被迫接受排查，但毕竟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很快便引起朝野上下文人不满，父皇重文轻武，况且叛已定，于是下旨三司不可扰事生非，集熙书院反倒成了安全的地方，院正收留云归，十年无虞。”

“当年的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云归的生母并非金陵人，而是他爹早年在南中知州时结实的江湖女，极有可能南中云氏一族，这支盘踞西南的武林世家，世代人才辈，不光在江湖显名，旁支中走上科举正途的文人仕也不少。”

更不提上次书房失火之事，这座府里并不全是可信之人。只有君砚是个例外，很大一分原因是他特殊的份，两人之间利益牵扯甚多，除此之外，李初浔对他并没有轻佻之心。

“难就不可能是从殿下这边去的么？”

“我哥边必有细作，否则老四从哪里探他和云归从小的往事？”

“四殿下为了叫你们兄弟二人心生隔阂，分而击之，真是下了不少功夫，竟把十年前的旧账都要翻来重新清算。”

“依我之见?依我之见?”李初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衍玉，我哥是什么情，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没有什么可应对的。”

“这十年来，云归是在南中之地？”

“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那样就不好玩儿了。”

“曾秉文不愧是当朝太傅，他为云归打算的后路本不是南中母家，反而就在这危机重重的京城之中。”

“我会带归儿离开这里，江湖之远，不失为归宿。”

“无得知。我只是相信，他没有死。”李初浔负手而立，“从前我还以为会是我哥手相助，暗中跟他较劲，后来发现他跟我一样，什么事都不了，他甚至还不如我自由。”

“当年并未传有漏网之鱼的消息，莫说世人，哪怕是陛下，想必也不知天无绝人之路，曾家还留下了后人。那么殿下又是从何得知呢？”

“我还是想不明白，曾家当年到底怎样瞒天过海，保住家里最小的孩，云贵这些年躲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突然现。”君砚搓着衣角，不确定：“所以前来寻个答案。”

“终究是让老四抢先了一步，已和集熙书院院正张作庸暗通曲款。”李初浔想到云归，有些神，自语：“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君砚想到他早年从军，确实在南中边境待了不下五年时间，旁人十四五岁时还躲在父母庇佑之下，而他已经从军旅，吃尽苦。

“不。”李初浔自嘲，“当初我和你一样的想法，白白在南边消磨了多少力，一无所获。”

“殿下一反常态，散尽府中诸人，外面早已传得风生起，看来殿下并不打算金屋藏，反倒想把云归曝于人前。”

“那殿下的打算……”

“帝王之家还讲什么亲情，父皇对我寒心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没有云归，我也不可能只当自己是他的儿，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的时候就没有父亲情之说了。这样的决裂就算此时不会发生，也会在将来某个时刻爆发，若我哥顺利登上大宝，而我统兵在外，他怎么可能一辈放心我？所以骨相残是必然，云归的现只是火上浇油，破局之而已。”

李初浔漫然看着窗外，秋风萧瑟，换了人间。

听他提及李初瑾，君砚心里一阵刺痛，“那时你们也不过十几岁罢，无能为力是常情。”

“难是集熙书院！？”君砚一即通，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