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情景，郗翰之显然已将她与堂嫂方才的话听耳中，此刻怕是不会轻易容她搪过去。

他以为，这妇人前两日那般冷淡，不惜与他恶语相向，不过是为矜贵的世家女，不愿放下面罢了。

“你既与其他士族不同，并无门第偏见，何以这般待我？”

他在乡野军中惯了，周遭之人多直来直往，虽自渐居位后，也对朝中众臣们打时的虚实曲折拿得当，可到底从心底里鄙弃这般作风。

果然，郗翰之蹙眉凝视她许久，缓缓跨门中，立在榻前，挡住一束日光，在她上投下重影，：“你方才与你堂嫂所言，可是真话？”

许久，阿绮轻叹一声，移开视线，重新举杯饮茶，示意翠微等退下。

掌中这张白皙动人的面孔，渐与梦境中的生动柔顺重合在一，令他生几分梦成真的错觉，醺醺然间，心底既甜，又酸涩。

他嗓音压抑而绷，蕴着无限期待与张，仿佛只她一言，便可令他尝尽上天与地的差别滋味。

她总是不信，难他真的会因她两年未有所，便那般狠心，连一句解释也不屑留下，便毫无征兆地果断将她

二人隔着数丈距离静静对视，仿佛正估测着对方的心思。

屋中一时寂静。

这一阵熟悉的痛意，与前两回一样，带着些许悔恨与不甘，令他既恼且疑。

这妇人若总这般，着实需改一改。

到底是崔大司的独女，哪里会如旁人一般浅薄无知？

然这一阵飘然熨帖的错觉，不过一瞬，便被她那张无情的檀中幽幽吐的话语击碎。

她也多想问一问当年那个在姑孰，前一夜还与她温存半晌，第二日便决意将表妹纳门，随后更将她独自抛下的薄情郎君，到底为何。

“阿绮啊。”

“究竟是为何？”

话音方落，郗翰之垂在侧的双手倏然握，沉沉黑眸间，似拨云见日一般，陡然迸奇异光彩。

原以为自浮屠中一跃而下，便能了却尘事，却不想，一下回到一切还未发生之时。

他只觉数日来心底的压抑一扫而空，接着，便涌无限的庆幸与柔情意，克制不住地俯，跪至她边榻上，一手抚上她面颊，半晌，将的贴上她额间光肌肤，嘶哑着嗓音，半是责备，半是心：“为何那日要欺骗于我？往后再不可如此任。”

他浑僵，缓缓退开些，惊愕不已地望着她，目光一寸一寸自她眉间拂过，仿佛要窥探她心底去。

阿绮望着他痛苦而疑惑的模样，听着他脱而的疑问，容微微波动。

“我并非任，那日在菱洲岛之言，也并非全是欺骗。至少，我与郎君和离一事，并无虚假。”

“和离”二字，仿佛一利刃刺，教郗翰之心毫无由来的剧痛。

阿绮面无表情，沉默半晌，终是闭目，轻一声：“是。”

这夫妻二人。

不过下，他端详着前柔妩媚的女，正心神漾，无暇旁顾，更不忍多家责备，只伸双臂将她揽怀中，细细吻她额面，她衣衫。

只是她忒倔了些，那日在菱洲岛，他那般好言相劝，仍不肯服。若非今日教他听见了这番真心话，只怕真要误会她目光短浅，以论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