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送荀铮一东西，表达自己的谢，但是暮成雪现在寄人篱下，衣住行都是周家的，实在没什么可以拿的手。最后还是拿了学习用的草稿纸，撕成正方形叠千纸鹤。这还是以前继母教他和妹妹的，只不过失明之后手也笨了，叠废好多才成功一次。

佣人也怠惰，许久才来收拾一次垃圾。周清自然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纸鹤，随问了句:“怎么都扔了？”

周肆:“小两结婚家里怎么可能不放摆件？送个小的不就行了，挑个好的，招财。”

盲文课上了个来就有始无终，不光是因为暮成雪原因，荀铮最近在准备结婚，已经没时间再来看他了。

“就叠着玩的，叠完就扔了，又没地方放。”暮成雪以为他有意见，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叠了。”

他们接下来商量的就是礼金的金额，暮成雪听着听着，就停下来，把叠好的纸鹤都推了垃圾桶。

什么难题，在苦思冥想。

给暮成雪洗发就是个难题。周清想到秦熙熙的BJD娃娃是她亲自洗发养护盘发型，就忍不住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并下定了要让周肆把她娶回家弟媳妇的决心。一个女人连个娃娃的发都能伺候好，肯定是个贤妻良母，周肆真是捡到宝了。

荀铮婚礼前一天他还在叠，想多一，凑个吉利的数字讨个彩。门关了，这个他一般是睡午觉休息的，就听着周肆和周清在隔商量，要不要亲自去荀医生的婚礼，毕竟他给周家没少善后，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份钱又要随多少。周肆的意思是，送礼金人家未必愿意收，不如送个摆件，新婚乔迁还可以放家里。周清觉得没必要:“荀医生家就是普通公寓楼，你送个摆件他肯定不能收起来吃灰，到时候没地方摆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周清关了门，他以为这是要让他上床了，正要脱衣服，就听他继续问:“你喜那个医生？”

他总觉得自己没洗净，于是把剩的洗发全打上去了，结果泡沫太多，洗着洗着又去灰溜溜打了瓶开回来冲，换了好几次，才看不到发上有很明显的泡沫。然后他又想到，自己还没拿巾和风机，于是又去一通忙活。一个发洗了快一个小时，简直闻所未闻。好在暮成雪最后主动接过风机自己给自己发，要不然他还能再耽误一小时。

“谢谢。”暮成雪在风机的嗡嗡声里小声，“麻烦你了。”

看来这个护工已经不耐烦到了极，一句话也不回就摔门而。暮成雪已经全然麻木，并不想在意这些，风机的风熏得他很困，发的差不多就去床上继续睡觉。

“咱家自己的风都这样了，好意思送人家摆件？”周清失笑，“算了，还是给钱吧，派个人去，放了礼金直接走，荀医生能理解的。”

暮成雪找到了事情，一天也不算太枯燥。一个人坐在桌前摆那几张纸，叠了拆拆了叠，唯一让他苦恼的就是有时候数目对不上，一觉起来又多了几个，但是多的又没折好，还得他拆了重新叠一遍。他想，可能是哪个年轻的佣人，觉得好奇，随便玩一玩，然后就放这里了，就没有声张。

暮成雪又在发呆，连他屋都没听到，一下反应过来:“嗯？什么扔了？”

周清之前了解了暮成雪在家的状况，知他现在没人陪又什么都不了，只会比以前更难熬。荀医生之前就警告过他产后抑郁症的风险，理说，只要暮成雪能生，其他都是无关要的事，他没必要也不该去，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只要空去看自己刚生的孩，就忍不住想到那天在车里躺在血泊中的小妈妈，想去看看他在什么，有没有摸着起皱的盲文书，发着呆熬过一天又一天。

暮成雪回家之后，觉有奇怪——他的房间门好像有人，但是又没听到来的脚步声。

他不知不耐烦的周姓护工收到了大哥要来的消息，赶跑去育婴室装羊了。

“千纸鹤。”周清轻踢了一脚垃圾桶，“你自己叠的。”

他知自己现在一无是，起码要等到了月才会有人来找他。但是门还是要开着的，方便他万一了状况能被及时发现。失明之后他的第六比以前锐了很多，如果有人在门就能觉到，接下来也会得到印证，但是他生产完回家之后，也经常觉到门有人，接下来却没什么动静，直到他转移注意力去发呆，门的人才不知不觉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