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昀也不例外，甚至更简单——直接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帽压这么低什么！”

说罢，又看向方昀：“你这穿的是什么？你的胶鞋呢？”

四周静悄悄的，活像恐怖片即将蹦鬼来的前兆。

“方昀列！”

整整一个上午，方昀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虽然盯着那边看不免又被教官教训了一顿，但这确实让站军姿好熬了不少，以至于休息的号角响时，他还沉浸在那里，跟个傻一样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隔的队伍，直到他的“未来”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人海之中。

他摘下方昀帽的瞬间，一个冰袋应声落下，随之展现在前的是一酒红的鬈发，和额上明晃晃的白冰宝贴。

起一阵眩的耳鸣——

“你这衣服松松垮垮的有个军人的样吗？腰带系这么松成何统！”说着，他用力了一下方昀的腰带，又冲队伍喊，“军训时你们就是军人，作为军人首先就是服从命令，其次就是统一服装！”

哲学上说，意识有能动作用——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的意念足够大，就能穿越茫茫人海，与你相识……

“报告教官，我叫方昀！”少年故意踏了两步，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训斥的声音渐渐与路边树上的蝉鸣为一，清脆而富有禅意。

少年迈了一大步游离于队伍之外。他帽檐压得极低，上的衣服也松松垮垮的，但最特别的当要数在一众绿鞋中，他那双抢的红AJ。

方昀没梦他不知，反正整一个中午他都在脑里问着这些问题，甚至于在意识，他已经默认自己与他认识了好久，而且，相了好久……

因为学校分南北校区，大一新生都住在南校区，而军训和上课都在北校区，因为通勤过于拥挤，所以大分的人选择在北校找个地方，凑活一下把午休糊过去。

他不记得教官后来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又了什么。只记得在冰袋落地时，金白的光晃到了他的睛。迷离间，他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白光圈中，望见了他的未来。

只一个上午，方昀贴冰宝贴、带冰袋的光辉事迹就传遍了整个经院，以至于他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议论他，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要他的联系方式，这算“因祸得福”？他不知，他也不在意。他现在满脑都只有他的　“未来”。

“你这都是什么！？”李教官撕下他上的冰宝贴，怒气冲冲地喊，“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军训生……”

李教官眉皱，不怒自威的样让方昀不由得倒了冷气。

李教官默认了他的解释，又打量了一番，最终目光落到了他低至睛的帽。

“笑什么笑！再笑就再加五分钟！还笑？说的就是你！”着迷彩服的男人气冲冲地跑到那人的旁，“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鞋号码不合适。”其实是他不想穿，那鞋底的，硌脚，最重要的是，太丑。

他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从哪个城市来的？他们家几人？有没有弟弟妹妹？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我们以前会不会见过？或许我在梦里见过他。说不定我们开学见过。他喜吃什么？喜听什么歌？喜打游戏吗？端游还是手游？他生日什么时候？会喜什么生日礼……他有没有对象……会不会，喜男生？

堂里人海属实有些吓人，他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淹没在里面，成为一条溺死的鱼。所以他打包了饭在路边找了块凉开始了他的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