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看……”

他把齐书白送了疗养院的一个月，基本上没有面。

“回去……”

鹿鹤鸣像是被猛击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甫洛夫对狗的实验此刻作用在了面前的男人上，就像因为响铃亮灯而控制不住的狗一样，齐书白现在对于“不能逃跑”这个概念已经形成了不经过大脑的条件反，他甚至在询问时闻野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接回去重新锁起来，他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以为这是时闻野对他新的惩罚。

－

时闻野两手抄在袋里，站在齐书白的病床前看着他。

虽然每天他都会打三四个电话给鹿鹤鸣来了解齐书白的状况，但他确实很久都没有再去看过齐书白。

老者看着面前说话不成语调、磕磕的漂亮男人，忽然有些语滞。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扶在齐书白枕旁边的床单上，像是张开双翼的鹰一样，把齐书白囚在他臂弯的空间里。

时闻野忽然有些不痛快，人在他这里怎么就被养成这样了呢。

时间一一地过去，齐书白锁眉，他把自己的嘴抿起来，像是在什么大的判断和决定。

在睡梦中的齐书白似乎梦到了什么东西，他蠕动着嘴，像是在呓语，那声音极小极低，如果不是房间里寂静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时闻野也无法察觉。男人听的不仔细，只好又把凑得更近了一些，去听齐书白到底在说什么。

“回……屋……锁……”

时闻野那段时间很忙，又或者说，他故意找了很多事情给自己忙，让自己能减轻对齐书白的一些愧疚。他不知这极其矛盾拧的心情怎么会现在自己上，又要如何解决，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方式——

时闻野与齐书白就这么脸贴脸的挨着，他的耳朵离齐书白的嘴太近了，似乎都能受到男人鼻下呼的温气息。下一秒，时闻野的结上下动了动，他微微扭转过脸，抬起下，在男人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轻，生怕打扰齐书白的梦。

“我……怕……”

鹿鹤鸣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他很耐心地站在齐书白面前，就那样等着男人再一次开讲话，他的心里甚至有些久违的喜悦，因为他知这可能是齐书白生病以来第一次主动想要表达些什么。

老者叹了气，没再说话，转抬脚离开了。

剩下的时间里，齐书白好像一直都在泪、咒骂和默默忍受着。

时闻野来的早，他病房的时候，床上的齐书白还睡着，男人有些凌的乌发有几绺胡地搭在额前，挡住了熟睡的眉。齐书白的透着淡淡的粉，比在时宅时候看上去有生气多了，他好像是在梦，脸上甚至了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逃避。

他很久都没见过齐书白的笑了，上一次齐书白笑容，好像还是他为了逃跑而讨好自己饭的时候。

那个陷梦境的男人用小小的声音重复着：“烟……”

对齐书白来说，时闻野虽然喜怒无常，有时候暴冷漠，但在他的印象里，他对时闻野是比较熟悉的，能够辨认的，比起被扔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自生自灭，他停止转动的大脑下意识地选择还是回到时闻野边，回到锁着自己的屋里……

齐书白以为鹿鹤鸣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又很苦恼地皱起了眉，他放下了衣角，两只手在空中胡地比划着。

停地捋顺自己的病号服，然后又没了声音。

而那天鹿鹤鸣在电话里和时闻野讲了齐书白主动说话这件事的时候，时闻野罕见地沉默了。男人一笔昂贵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陷了无法描述的复杂心情，但他还是拨通了桌上的助理电话，告诉叶舟推掉明天的所有行程安排，他要去一趟疗养院。

终于，当鹿鹤鸣快要失望，认为自己的判断现错误的时候，齐书白生地开问：“他……什么时候……嗯……什么时候……”

到这里，他痛苦又扭曲地闭起了睛，一字一句地在嘴里挤音调奇怪的字：“接我……回去……”

而如果齐书白已经恢复了主动表达的能力，那么这证明他的治疗效果非常有效。

但齐书白还是无意识地用手蹭了蹭自己的脸，然后没了反应。

“不……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