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只是珺林寅时唤她时，她便半睁不开，只想缩在榻上睡着。待珺林过了半个时辰，再度唤她，她便知晓再没有不起之理。可是偏偏心中这般所想，却万分实诚，只蒙着锦被拖一刻是一刻。

“你怎么日日想着我生病，不能想我些好吗？”西辞推开珺林，只觉无名怒火腾上心来。

珺林闻言，握笔的手一顿，“何时开始疼的？”

西辞心一颤，顿时回过神来，一时竟只觉如梦初醒，却也一时想不知方才梦中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曾几何时，珺林也为自己画过金梅。

“就现在！”西辞有些委屈，低着喃喃，“我哪里惹你了，不就拿桑熏了你几次吗，明明你也很开心……”

“这边，有浅！”她才要说提醒他，便看见笔尖往她想的那扫去，珺林的声音亦落下来。

而窝在被衾中，她又烦躁不堪。只觉自己中了什么邪术，浑酸，又疲惫犯困。整个回到了使用桑之后的那几日。反观珺林，早就神采奕奕，气泽光。

中窝着气。倒不是她不愿起来，母后生辰，合该她主席，孝之事莫说在礼，就是在情她也不会这般懒散。

“下去吧！”到底还是珺林给她解了围。

因对着镜较近的距离，最引她瞩目的自是他握笔的手。从纯白广袖中伸的骨节分明的五指，指间光洁圆，偶尔碰到她面颊，亦是冰凉一片。蘸着金沙的笔在他手中动，一笔笔勾勒影。西辞看着逐渐闪光泽的梅，只觉前慢慢模糊起来，心下去莫名熟悉而愉。

“真没事了！”

“你说什么？”珺林不曾听清她的话，只一把抱起她，“我没有拿浮涂珏照你，我带你去寻父君！”

着以往，她都不会当成个事，此番却是然怒火。直吓得神女连连垂首跪拜，声求饶。

珺林想着左右是被行唤起生的气。便也再未多言，只执过梳，亲自给她梳妆，然后又挑了衣衫给她一件件穿好。

“怎么了？”珺林觉她手下力不对，力气大却是抖得厉害。

“我疼得厉害！”

西辞望着珺林片刻，方，“你刚刚是不是又拿浮涂珏照我了？”

她来不及思考，只一下反手握上珺林执笔的手腕，抬蹙眉看着他。

西辞自是回过神来，知错在己，于旁人无异。然见了侍女那副委屈模样，便心更恼，她原是恼自己躁气横生，只是落在侍女中，自是觉得还在责怒自己，只咬着，泪颗颗落下。

“这边，有浅！”分毫不差的一句话。

她抚了抚云鬓，垂眸看着一玄金云纹长袍，最后目光聚在镜中正给自己描绘额角金梅的那人上。

“还是让父君看一看安心！”方才浮涂珏珺三字耳，他心下便得厉害。

珺林还未将话说完，西辞已经冲着梳妆神女嚷开了。原是那梳妆神女给她梳发时，扯到了她发，引得她一阵疼痛。可是，却也怪不得梳妆神女，是西辞推开珺林那一下，自己用力偏过去，如此扯了一下。

待这一番行云的打扮下来，西辞亦清醒平静了许多。

“你第一天当差？原是本君素日太纵容你们了，手艺生得连梳个发都不会了！”

西辞晃了晃，“现在好像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