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般凌厉之语，从人论，乍听来自是有些刺耳。”珺林与她换了个位置，侧为她挡去光照，“然而于公而论，你说得半错都没有。玟陶的确不是修的苗，早在数千年前，我便识了。”

“阿陶，这怎么能比呢！”琢木向来心直快，“我与你是自小长大的情分，整日在一起，情分还用言语吗？”

“你统共才见过君后几回！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比对我还亲？”玟陶终于吐一句话。

西苑杏林中，落木萧萧而下，转又是其叶蓁蓁。

“没什么！”玟陶面上勉浮上一意，只，“那一年君上来星晖阁为我护法，你说母盘的琥珀青石中关着一个活，且与我再细细说一遍！”

玟陶亦听得眉生笑，片刻只微不可言的轻“哼”了一声，“她是在上的神明。她的生，便是我们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度。她的一句话，便可那般随意决定了一个人去留，亦可随意否定一个人的努力……你们都她，是啊，哪有人不位权威的！”

“阿陶，你在说什么？”

“你倒是有没有给君后送去？”琢木絮絮叨叨半日，不见玟陶回话，只继续,“上个月西苑边偶遇君后，我瞧她肚又大了一些，想来吃得更多了，我们再给她剥一些吧！”

玟陶最后的话语微不可言，即散。琢木听得不甚清晰，但见她无神双目，冷淡容，不由心生惧。唯恐她执念再生，弥足陷。

玟陶话题一岔，琢木便来不及思索她之前情状，只顺从地将往昔之事重新说来。

“可是听我斥责遗玉圣母择人不明，生气了？”西辞也不看他，只眯了眯，抬手遮挡已经有些灼烈的日光。

*

西辞在珺林搀扶下，慢慢踱回千百塔。

“君后不一样，你看她不过两万岁，偶尔玩笑起来，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可是一旦理政，便是一副君临四方，睥睨天下的正神模样。且不说当年丛极渊上以杀止杀威震洪莽源修场。便是近百年来，快刀斩麻以雷霆之势结盟妖界，平定界，肃清神界暗，难不值得我们礼拜吗？听说尤其是平定界，她是以上古禁忌“破界之镜”孤婴梁谷说服了辛伏君，以此将两界将士伤亡降到最低。”

“初时意气分发，只生杀；如今怀柔安民，以仁治下。然，无论何，皆是君泽四方，造福九州之举。如此大义，当属真正的神明，我自是敬她！”

“如何除了她便没有其他人选了？”西辞瞥过一，“你就很好啊，心正，法，又有一半的血脉相续。何必舍近求远，白白难为人家一个女孩。我先前同她过一些时日，虽说心不纯，但本心犹在。不若寻她来

琢木说得两放光，心起伏。

“你不是去看望君后了吗,可将那些杏奉给君后了？君后看着那般致洁的一个人,其实对吃穿着都不甚在意，我们且帮她仔细着些,杏带存的，吃着伤胃……”

珺林叹了气，将西辞落的披帛理正，“说到底是我的不是，只想着母亲遗愿，便只一心勉励扶着她到那位上。只是，除了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执掌浮涂珏。她毕竟自小便生在方丈岛，对那里要比一般人更熟悉些！”